我抬头看着陆承远。
他站在门口，西装凌乱，脸上再也没有半点从前的体面。
我忽然想起年夜饭那天。
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叫我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那时我还以为，他只是懦弱，只是不懂得在妻子和家人之间做选择。
现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会选。
他从一开始，就没选过我。
“毁掉陆家的，不是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是你们自己。”
陆承远眼神发红。
“洛梨，我只是拿了一笔周转款。我没想真的害你。”
我笑了。
“你没想害我？但你在发布会上暗示我情绪失控。”
“你伪造我的审批签名，让公司背风险。”
“见情况不对，你拿离婚协议逼我替你承担责任。”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陆承远？”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将最终版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签字。”
陆承远看着那份协议，声音哑了下去。
“我们夫妻五年，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念过。”
我说。
“所以这五年，我替陆家付了别墅，付了车，付了你妹妹的花销，替你维持所谓体面。”
“可你们把这些当成本分。”
“把我的退让当软弱。”
“把我的钱当陆家的资源。”
我看着他。
“情分早就被你们一点点耗完了。”
陆承远沉默很久，终于拿起笔。
他的手在签名处停了许久。
像是只要拖着不签，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我没有催他。
门外，律师和助理都在等。
公司审计报告已经递交，陆佳宁的录用说明已经发布，陆家的花销也全部停掉。
我不需要他后悔。
我只需要这段关系结束。
笔尖落下时，陆承远的手抖了一下。
他签完，把协议推回给我。
“洛梨，你真够狠。”
我收起协议。
“这句话，你们陆家说了很多遍。”
“可惜你们一直没明白。”
“我不是狠。”
“我只是终于不再供着你们了。”
后续的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快。
公司正式发布说明，陆佳宁从未通过录用流程，也不存在所谓被无故赶出公司。
她试岗期间的迟到早退、违规报销、公开视频造谣，都被一一记录。
那些曾经替她说话的网友，很快调转方向。
陆佳宁删掉了所有视频。
但截图早就传得到处都是。
婆婆和公公那边，也彻底乱了。
别墅贷款停掉，车贷没人续，美容卡和会所会员全部到期。
从前靠我的钱撑起来的体面，一夜之间塌了。
婆婆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一开始哭，后来骂，再后来又低声求我。
我后来在也没接过。
陆承远的问题，也进入正式处理流程。
公司依据审计结果追责，三千万咨询款被逐项核查。
他再也不能用“家事”两个字遮掩公司账上的问题。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从大厅出来，助理等在车旁。
她向我汇报：
“洛总，几个合作方都恢复沟通了。新品推广那边，也愿意重新谈。”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
“陆佳宁刚才在网上发了道歉声明。”
我没有打开看。
迟来的道歉，大多不是因为知道错了。
只是因为承担不起后果。
车窗外，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承远站在大厅门口，远远望着我。
这一次，我没有停。
陆家讲了五年的规矩。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守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