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跪在地上接旨，整个人都在发抖。
继母跪在他身后，脸都白了。
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看着我：“沈姑娘，接旨吧。”
我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侯府嫡女沈鸾，柔嘉淑顺，性行温良，册为太子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臣女领旨。”
我接过圣旨，站起来。
太监又说：“陛下说了，北边仗还没打完，太子大婚，总得等萧将军回来，婚期就定在萧将军凯旋之后。”
我点了点头。
太监走后，父亲慢慢站起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继母凑过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鸾儿，不，太子妃娘娘，恭喜恭喜，以后可别忘了继母…”
我没理她，往自己院子走。
走出几步，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鸾儿。”
我停住，没回头。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好好的。”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里，我打开箱子，拿出那件嫁衣。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嫁衣叠起来，放回箱底。
我不会穿它了。
萧衍送我的那些东西，我装在一个檀木匣子里，叫人送回将军府。
玉佩、珠花、几封他写的信，还有一块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狼骨。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杀敌的纪念，送给我，是把他最珍重的东西给我。
我摸着那块狼骨，放进去。
盖上匣子。
送东西的人回来说，萧将军不在府上，东西交给管家了。
他还说，管家收了东西，脸色很难看。
萧衍回京那天，我正在珍宝阁挑首饰。
太子派人送来了聘礼的清单，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眼晕。
长公主说我还得添置些头面，非要我来亲自挑。
我低头看一支玉钗，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鸾儿？”
我转过身。
萧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柳盈盈。
他风尘仆仆，像是刚回京就出来了。
看见我，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走过来。
“你也来挑首饰？”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玉钗，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东西没什么意思，戴在身上沉甸甸的，不如不戴，你看盈盈，从来不戴这些俗物。”
柳盈盈跟在他身后，朝我笑了笑。
她确实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越发显得清纯可怜。
萧衍问我：“你买这些做什么？平日里也没见你爱打扮。”
“嫁人。”我说。
萧衍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嫁人要用，我总要添置些头面。”
他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奈的样子。
“鸾儿，别说气话，你让人送回来的那些东西我收到了，我知道你是在闹脾气。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也要体谅我，盈盈她无依无靠的，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行了，别闹了，这些首饰你挑，挑多少都行，算我的，好不好？”
柳盈盈站在他身后，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游移。
她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赐婚的圣旨是直接下到侯府的，太子那边也低调，只说等萧衍回来再定婚期。
满京城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们已经退婚了。”我说。
萧衍的眉头皱起来：“沈鸾，你非要这样吗？我人都回来了，你还闹什么？你非要这样，那我和你的婚事，还得再考量考量。”
柳盈盈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世子，别这样，沈姐姐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眼神软下来：“还是你懂事。”
我没再看他们。
走出珍宝阁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鸾儿，你好好想想，只要你愿意接纳盈盈，我回去就请期，尽快娶你过门，盈盈说了，她不计较名分，愿意给你端茶倒水，你还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