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电话那头,梁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欣喜。
“松白,你真的想通了?”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放得极度柔软,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还能怎么样?梁月,我斗不过你。儿子不能没有妈妈,更不能没有学上。”
我的示弱显然取悦了她。
电话那头的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松白,你放心,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和儿子。许杉川他只是个意外。”
意外?
一个长达四年的意外?一个让你生下女儿的意外?
我心底冷笑,嘴上却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我不怪你。女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但是梁月,我怕,我怕有一天你连我和儿子都不要了。”
“所以,你能不能把城南那套房子过户到儿子名下?就当是给我和儿子留一条退路。”
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又可怜。
梁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套房子,换来我的顺从,换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齐人之福,这笔买卖,对她来说太划算了。
“好,我答应你。”她几乎没有犹豫,“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房管局。”
“谢谢你,老婆。”我哽咽着,仿佛感激涕零。
“傻瓜,我们是夫妻。”
梁月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早点带儿子回来吧,外面下雨了,别着凉。我给你转点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是老婆给你的奖励。”
手机“叮”地一声,到账二十万。
备注:奖励。
我看着那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来“奖励”我对她出轨的容忍。
何其讽刺!
“好,我们马上就回家。”
我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将这笔钱一分不差地转给了律师。
“订金。”我发去两个字。
“收到,顾先生,一切按计划进行。”
收起手机,我抱起熟睡的儿子,走入雨幕中。
回那个曾经我以为是避风港,如今却成了修罗场的地方。
5
凌晨一点,我带着儿子回到了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许杉川穿着我的真丝睡袍,正坐在沙发上,亲昵地靠在梁月的肩头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他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从梁月怀里弹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委屈。
“哥哥,你回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穿你的睡衣的,是是阿月看孩子睡了,怕我着凉,才让我”
他话说一半,眼眶就红了,怯生生地看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苦命鸳鸯的恶人。
梁月果然心疼了,她皱眉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松白,杉川他已经很委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不过是一件睡衣。”
“我们已经委屈了他们父女这么多年,让他们睡一下主卧怎么了?”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沉默地抱着儿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间被他们占据的卧室。
我的床,我的枕头,我亲手挑选的四件套。
现在,都沾染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许杉川见我不说话,以为他的算计得逞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要的就是我闹,我闹得越凶,梁月就会觉得我越不可理喻,就会越发怜惜他。
可他失望了。
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儿子径直走向了儿童房。
“晚安。”
我的战场不在今天。
身后,许杉川发出了极轻的一声“诶?”
我想,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而梁月看着我和儿子孤单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我计划中需要的那份愧疚。
很好,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6
我给儿子换好干爽的衣服,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我心中复仇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梁月,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想象,现在,我就要亲手毁掉你引以为傲的一切。
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打开门,梁月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
“儿子睡了?”她轻声问,目光越过我,看向床上的孩子。
“嗯。”我点点头,侧开身子,让她能清楚地看到我搭在床边椅子上,那件被雨水完全浸湿的,属于儿子的外套。
“今晚在外面淋了雨,他好像有点不舒服,哼哼唧唧地刚睡着。”
我声音沙哑,眼圈泛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父亲的心疼与无助。
梁月的眼神立刻充满了自责和内疚。
“都怪我,怪我没考虑周全。”她把牛奶递给我,“你快喝了暖暖身子,别也跟着病了。”
“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房管局,把房子过户给儿子,你放心。”她向我保证,像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接过牛奶,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却暖不了我的心。
我垂下眼睑,泪水恰好滑落,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好。”我轻轻应了一声,“你去陪他们吧,我没事的。”
我越是这样懂事,梁月眼里的愧疚就越浓。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背影里充满了对我的怜惜。
我关上门,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将那杯牛奶原封不动地倒进马桶,然后拿出手机,给律师发去一条信息:
“第一步,诱饵已下。”
7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我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将前几天刚买的微型监控摄像头,分别安装在客厅、餐厅和主卧最隐蔽的角落。
我要让这些眼睛,记录下梁月和许杉川这对狗男女在我家里上演的每一幕恶心戏码。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冷冻层里,一包速冻包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过期一年零三个月。
我没多想,下意识连着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
可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蹲下身,将包子捡了起来。
拆开,摆进盘里,扔进了微波炉。
上午八点,梁月和许杉川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
看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包子,梁月的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松白,你起这么早?辛苦你了。”
许杉川却撇了撇嘴,挽住梁月的胳膊撒娇:“阿月,人家不想吃包子,我们去外面吃西餐好不好?”
我心中暗道可惜,以为这顿“大餐”要浪费了。
没想到,梁月却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对许杉川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吃个包子怎么了?松白辛辛苦苦做的,你别这么矫情。”
说完,她转头讨好地对我笑笑:“老公做的,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一定全部吃完。”
她夹起一个包子,大口咬了下去。
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恐怕真的要被感动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好吃就多吃点。”
看着她把一盘过期包子吃得干干净净,我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吃完这顿意义非凡的早餐,梁月信守承诺,带着我去了房管局。
办理过户手续需要排队,趁着她去接电话的功夫,我走到咨询窗口。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用这个身份证号,可以查询在本市的房产信息吗?”
我报上了梁月的身份证号。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很快,一张清单被打印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除了我们现在住的和给岳父住的,以及即将过户给儿子的这三套,梁月名下,赫然还有一套位于高档小区的公寓。
购买日期,三年前。
我拿出手机,将这份清单拍了下来。
给许杉川买的爱巢,暴露了。
第一份关键证据,到手。
8
从房管局出来,回家的路上,我主动搂住了梁月的腰。
“老婆,谢谢你。”
我的主动亲近让梁月受宠若惊,她以为我彻底原谅了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她搂紧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松白,只要你以后都像今天这么大度懂事,我保证,我会永远对你和孩子好的。”
“嗯。”我温顺地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梁月,你的好,我很快就无福消受了。
回到家,许杉川正抱着他的女儿在客厅玩。
看到我们亲密地走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像是没看见一样,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兴奋地对梁月说:“老婆,房本我已经收好了,等儿子长大了,我一定告诉他,他有个多爱他的好妈妈!”
“应该的,应该的。”梁月被我捧得晕头转向,又给我转了二十万。
许杉川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我欣赏着他的表情,然后故作抱歉地说:“哎呀,我约了朋友聊事情,要出门一下。杉川,你和孩子在家,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啊。”
说完,我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一走,这个家,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好戏了。
我没有去找什么朋友,而是坐在楼下的咖啡馆里,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
果然,我前脚刚走,许杉川后脚就把梁月抱进了怀里。
“阿月!你把房子给了他的儿子,那我呢?我们的女儿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他委屈巴巴,梁月一开始还耐心哄着。
“怎么会呢?我最爱的是你们。给他儿子房子,只是为了安抚他,让他别闹而已。”
可许杉川不依不饶,开始主动解她的扣子,用身体去蹭她。
“阿月,你答应要给我和女儿最好的生活的,不能厚此薄彼阿月”
接下来的画面,不堪入目。
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他们在我的沙发上,如何翻云覆雨。
很好,婚内出轨的铁证,到手。
9
我关掉监控视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打车。
目的地,就是房管局查到的那个高档小区地址。
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物业中心待了半个小时。
我谎称自己是1608室的男主人,手机不小心掉在家里,出门时又忘了带钥匙,想请物业帮忙开一下门。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拿出了我和梁月的结婚证照片。
曾经,那是我最宝贵的回忆。
现在,只是我获取梁月出轨证据的一个工具而已。
物业经理仔细核对了照片,客气地说:“顾先生,您稍等,我们有规定,需要和梁女士电话确认一下。”
“不用了。”我拦住他,“我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塞到她手里。
“大哥,帮个忙,我老婆最近工作压力大,我想给她做顿饭,别打电话惊动她了。这是我们小两口的一点情趣,您懂的。”
物业经理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懂,当然懂!您和您太太真是恩爱。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陪您上去。”
在物业的“帮助”下,我顺利进入了那个房子。
一进门,玄关处挂着的,就是梁月、许杉川和那个女孩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们笑得那么幸福,那么刺眼。
我压下心头的恨意,冷静地用手机拍下了一切。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女孩的玩具和许杉川的衣服外套。
卧室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两人的情侣水杯。
衣帽间里,一半挂着梁月的裙子,一半挂着许杉川的西装。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甚至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作废的报名表,上面母亲一栏,赫然签着梁月的名字。
我将所有的证据一一拍照,然后从容离开。
在我走后,物业经理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顾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调取了这半年来1608室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打包发到您的邮箱了。视频显示,梁女士平均每周有四天以上在这里过夜。”
第二份关键证据,同居事实,到手。
8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晚上,我回到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家。
梁月和许杉川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玩耍,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我才是一个多余的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抛在脑后,换上了一副歇斯底里的面孔。
我冲过去,一把将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瞬间四分五裂。
“梁月!许杉川!你们这对狗男女!”
我的爆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月最先反应过来,她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沈松白!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指着她的鼻子,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梁月,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敢问我发什么疯?”
我拿出今天在小区拍到的照片,质问她:
“你不是说你只认我们儿子一个孩子吗?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给那个贱人买房子?”
“梁月,你要不要脸!我要去你公司闹!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敢!”
“身败名裂”这四个字,显然刺痛了梁月最敏感的神经。
她怒吼一声,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炸开。
我被打得一个趔趄,后腰重重地撞在餐桌角上,剧痛让我几乎站不稳。
很好,家庭暴力。
我捂着脸,眼神却更加疯狂和挑衅。
“打啊!梁月!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瓶,猛地朝地上砸去。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瓷片飞溅,一片锋利的碎片划过我的小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刺激她。
“打死我!就像我爸一样!让他也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贱女人!”
梁月的理智彻底被我摧毁了。
她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好!那我就打死你这个疯子!”
她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
就在我感到窒息的前一秒,“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我那位冷静干练的律师。
梁月和许杉川,彻底傻眼了。
9
梁月因涉嫌故意伤害和重婚罪,被当场带走。
许杉川作为共犯,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我,作为受害者,被送往医院。
手臂上的伤口缝了七针,后腰大面积瘀伤,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
这些,都是呈上法庭的,最直接的证据。
半个月后,法庭上。
我平静地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形容憔悴、眼神怨毒的梁月。
我的律师,将一份份证据呈上法庭。
梁月与许杉川在我的家中、在他们爱巢中的亲密视频。
那套高档公寓的房产证明,以及物业提供的、他们长期同居的监控录像。
梁月的孕检单,私生女的出生证明。
以及,我身上那些由法医鉴定过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铁证如山。
法官当庭宣判:
一、梁月与沈松白离婚申请成立。
二、梁月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出轨、与他人同居、家庭暴力、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重大过错行为,判处净身出户。所有婚内财产,包括五套房产及所有存款、理财产品,全部归属男方顾松白所有。
三、儿子抚养权归男方所有,女方需每月支付抚养费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四、梁月重婚罪名成立,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当法官的锤子落下时,梁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被告席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终于明白,从我答应她条件的那一刻起,她就掉进了一个我为她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顾松白!”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们七年的夫妻感情,你竟然算计我到这个地步!”
我冷冷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梁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新婚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什么?”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出轨算计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做到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牵着儿子的手,潇洒地走出了法庭。
门外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我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我卖掉了那套充满肮脏回忆的房子,用梁月的钱,在另一座城市买了一套江景大平层。
我给儿子办好了新的幼儿园入学手续,然后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准备带他去海边好好度个假。
出发去机场那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我的前岳父。
曾经那个对我嘘寒问暖、视我为亲儿子的男人,此刻面如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松白,爸求求你,你原谅梁月吧。”他抓住我的胳膊,老泪纵横。
我皱眉,想抽回手。
他却死死不放,哭着说:“许杉川那个贱人,他跑了!他看梁月坐了牢又没了钱,卷走了最后一点钱就带着孩子跑了!”
“临走前,他还去监狱看了梁月一次,他他告诉梁月,那个女儿根本不是她的!是他和前女友生的,梁月生的女儿早就被他送给别人了,当初就是看梁月好骗有钱,才找她当接盘侠!”
我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梁月当场就气吐了血,在监狱里生了一场大病,天天都在说后悔,说她对不起你和孩子。松白,她知道错了,你就去看看她,好不好?”
“看在我们岳婿一场的份上,你就给我这个老头子养老送终,行不行?”
养老送终?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到他面前。
那是梁月官宣“一家三口”的那条朋友圈。
下面,他的评论清晰可见:【杉川把我外孙女照顾的真好,周末记得叫他回家吃饭。】
“回家?”我指着那两个字,嘲讽地勾起嘴角,“您不是已经有新女婿和新孙女了吗?怎么,人家看不上您这个穷岳父了,又想起我这个被你们全家算计的前女婿了?”
岳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拉着行李箱,牵着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安检口。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儿子仰着天真的小脸问我。
我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我们去一个,没有谎言和背叛,只有阳光、沙滩和海浪的新世界。”
透过机场的落地窗,我看到一架飞机冲上云霄,飞向湛蓝的远方。
我的新人生,也开始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