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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摆驾慈宁宫!”
裴照脸色骤变,急声吩咐宫人,“宫中所有太医,尽数赶往慈宁宫待命,耽误片刻,唯你们是问!”
鹿言连忙应声:“陛下,臣妾随您一同去!”
两人急匆匆离去,武场之上的宫人嫔妃也乱作一团,纷纷跟着往慈宁宫涌去。
偌大的武场,只剩我和青禾。
青禾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快来个太医啊!”
就在青禾绝望之际,慈宁宫的内侍总管带着一个太医匆匆折返。
我被送回凤仪宫后,太医诊脉施针,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我才缓缓睁开眼。
“娘娘,您可算醒了!”
青禾喜极而泣,连忙扶我坐起身。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宫人通报的声音,紧接着,裴照、鹿言,还有被人搀扶着的太后,一同闯了进来。
太后脸色苍白,却难掩周身的怒气,一进门就怒气汹汹地责问:
“皇后!哀家问你,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晕厥?”
我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滚落,撑着虚弱的身子,哽咽着说道:
“母后,今日天刚亮,鹿贵妃便带人闯进宫来,说要让臣妾跟着她操练,臣妾说身子不适,求贵妃通融,可她不听,还说臣妾矫情偷懒,强行命人拉着臣妾慢跑臣妾实在撑不住,才晕了过去”
我说着,抬手按住依旧发闷的胸口,身子微微颤抖。
太后也发抖着捂住胸口。
“好,好一个鹿贵妃。”
她猛地转头看向鹿言,眼神凌厉如刀,厉声下令:
“来人!把这目无尊卑、磋磨皇后的逆妇拖下去,赐白绫,即刻行刑!”
“母后,不可!”
裴照立刻上前一步,死死挡在鹿言身前,这是他法,若不严惩,往后后宫岂不乱了套?今日哀家非要杀了她!”
“母后息怒!”
裴照依旧不肯退让,“朕知晓鹿言行事鲁莽,可她并无恶意,不过是想让皇后强身健体罢了。”
“皇后之位,母后说谁当便谁当,朕从无异议,可鹿言对朕很重要,求母后看在朕的面子上,饶她这一次!”
原本躲在裴照身后鹿言,立刻惶恐地屈膝跪地。
“太后饶命,臣妾真的没有恶意,臣妾只是一片好心,求太后开恩”
太后看着裴照坚定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的鹿言,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
她知道,裴照心意已决,今日若是执意要杀鹿言,只会激化母子矛盾。
许久,太后才缓缓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冰冷:“好,哀家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这一次。”
“鹿贵妃,今日皇上求情,哀家今日就饶你一命,但你记住,往后离皇后远一点!谁若是再敢伤她一根头发,哀家定斩不饶!”
鹿言连忙磕头谢恩:“谢太后饶命,臣妾记住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自那日后,鹿言果然不敢再明目张胆找我麻烦。
可她心中依旧不服气,日日召集六宫嫔妃在宫中空地上拉练军训,喊着整顿后宫风气的口号,把后宫弄得鸡飞狗跳。
她还时不时特意跑到凤仪宫,扬着皇帝赏的玉佩嗤笑我:
“皇后娘娘,陛下说我这般不似女子般小家子气的爽朗模样,才最合他心意,娇柔造作是得不到陛下的心的,你还不明白吗?”
青禾气得想和她理论,都被我拦住了:“不必理会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吧。”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秋猎之时。
宫中上下尽数前往皇家猎场,按照往日规矩,后宫嫔妃只需在行宫之中歇息,旁观男子围猎即可。
可鹿言却不肯安分。
“陛下,臣妾心性素来如同男子一般,此番秋猎,臣妾必然不能缺席,还请陛下应允,让臣妾也入猎场狩猎!”
裴照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爱妃有此心意,朕自然应允,不过你切记,莫要太过逞强,注意安全。”
鹿言眼睛一亮,连忙谢恩,又接着说道:
“陛下,经过臣妾这些日子的训练,后宫姐妹们的体魄也强健了不少,不如让她们也一同入猎场,猎些野兔之类的小兽,也算为秋猎添一份乐趣,您看如何?”
众人皆是惊愕,谁也没想到,裴照竟一口答应:
“好!就依爱妃所言,后宫嫔妃皆一起入猎场。”
很快,后宫嫔妃便都只得换上了轻便的骑射装束,准备入猎场。
临行之前,鹿言看到站在太后身边送行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声说:
“皇后娘娘,您也一同去吧,沿途赏赏风景,也不至于在行宫之中孤单。”
不等我开口,太后便率先说道:“不行!清辞身子孱弱,猎场之中草木丛生,风大露重,容易受风寒,再累着了。”
鹿言连忙笑着劝道:“太后放心,娘娘不必参与捕猎,只需骑着一匹温顺的闲马,跟着我们走走,看看风景便可。”
裴照也在一旁出言劝说:“母后,就让皇后一同去吧,有鹿言照看着,不会有事的,也免得她一个人在行宫之中孤单。”
太后犹豫了许久,终究无奈点头答应。
我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在青禾的搀扶下,换上轻便装束,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跟在裴照与鹿言身后,一同进入猎场。
一行人走走停停,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草木幽深的荒草丛旁。
鹿言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的草丛,对我说道:
“皇后娘娘,你看前面那片草丛,瞧着草木晃动,想必藏着野兔,不如劳烦娘娘前去看一看。”
我心中一慌,转头看向裴照,眼神里满是求助:“陛下,臣妾身子不适,恐难胜任,还是让其他人去吧”
裴照却皱了皱眉,语气冷淡:“皇后,你既然来了,便该尽一份心力,不过是去草丛中看一看,费不了多少力气。”
我看着裴照冷漠的神色,知道再无推脱余地,只能强撑着身子,下了马,缓缓朝着那片幽深的草丛走去。
我仔细在草丛中查看了一圈,四周静悄悄的,别说野兔,就连一只小虫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一转身,却看见鹿言拉满了长弓,箭头直直对准我。
不等我反应过来,只听“咻”的一声。
下一刻,剧痛从胸口瞬间席卷全身,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鹿言,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