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高烧呓语,他轻轻安抚,整夜看护。
我们的感情也在这段朝夕相处中越来越近。
可我们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们并肩作战,直到三年科考结束。
我们的项目圆满收官,取得突破性成果。
荒芜冰原,见证了我们的努力和坚守。
庆功宴,周婉单膝跪在我面前。
手上拿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戒。
“姜澄,山河辽阔,风雪漫漫。往后余生,我想护你岁岁安稳。我们结婚吧,好吗?”
周围掌声雷动,同事们友善起哄。
“同意,同意!”
三年相依为命,我们早已是彼此最信任的战友,最契合的恋人。
我轻轻点头。
“好。”
从此,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队伍返程。
飞机落地,无数媒体蜂拥而至。
我们是载誉归来的科考队员,是为国攻坚的科研工作者。
万众瞩目,荣光加身。
我站在周婉身边,一身从容,接受大家的采访。
人群后方,我昔日的家人们,死死盯着我的脸。
“阿澄,你终于回来了。”
三年不见,爸妈苍老憔悴,再没当年的体面风光。
妈妈死死拽着我的手,从前养尊处优的手上,满是粗糙和老茧。
“你走后,我们把新房卖了抵债,现在我们租住在城中村。”
“阿宇闹着养狗,我和你爸只能睡在客厅。”
“屋子本来就潮湿,我们睡了三年,浑身骨头没有一处不疼,落下一身病根。”
“你现在出息了,当上科考队员,工作体面受人尊重,帮帮家里吧。”
姜宇跟在身后,嫉妒地看着风光体面的我。
“就是,一个人出风头得意什么?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落魄受罪,你的心也太狠了。”
从前我一直对他们的偏爱姜宇愤愤不平。
可三年南极风雪生死历练,早已磨平我心中执念。
我见过山海辽阔,被人真心疼爱过,早已和伤痛的过往和解。
再次面对他们,我已经能做到心无波澜。
“我为什么要帮?”
“从前日日挂在嘴边,说你们的阿宇留过洋学历高比我聪明比我能干。”
“既然他这么优秀,你们大可找他,何必来为难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儿子?”
一句话,当场堵得两人哑口无言。
爸妈脸色青白交加,羞愧得抬不起头。
妈妈慌忙放软姿态。
“阿澄,以前是爸妈糊涂,是我们冷落了你,是我们不对。”
“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家里条件就那样,兄弟姐妹之间,总得有一个人吃亏让步。”
“阿宇从小娇生惯养,我们实在舍不得他吃苦”
“所以活该我吃苦?”
“条件有限,你们舍得给姜宇的两只金毛单独留房间录专属门禁,精心伺候百般宠溺。”
“让我这个亲生儿子睡储藏间,自生自灭。”
“从前的我,活得不如你们养的两条狗。”
妈妈嘴唇哆嗦,说不出半个字。
“我问你,我最喜欢吃什么,最讨厌什么?”
她彻底失语,脑袋一片空白。
我的喜好,他们从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