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不理他。
程之佑起身走到他身旁,把那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两腿之间:“我动作那么轻,还受不了?还没让你体会到快乐呢。

“你不许说话!你就是个坏人!”江桑气得脸色骤变,低头又猛扒起面来。
一碗不够,程之佑又给他煮了一碗。
和以前比起来,胃口还是小了些。
两碗面下肚就饱了,然后他就爬到床上去了。
“好困。

这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才醒。
刚睁开眼,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润低缓的嗓音:“醒了?夜生活可以开始了。

“!!!”
江桑又哭又闹,心里终于确认,这个人就是个坏蛋。
不管他怎么喊,对方一点不心疼他,还说他哭得很好看。
平时不是挺心疼他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了?
“呃……”
这一晚,时间仿佛被定格。
过得很慢很慢。
……
翌日天晴,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日上三竿,外面的风声也停了。
桑桑醒来的时候,浑身像被人揍过一顿,酸疼得厉害,腿抽筋动弹不得,整个人都感觉快死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腰使不上劲,眼睛哭得通红。
脚刚落地,就抖个不停,最后只能瘫坐在地上,疯狂地流泪。
这就是舒服的代价吗?
程之佑听到哭声,从外面刚回来,就看见小小一只的桑桑坐在床边,瘫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怎么了?在这儿发呆,地上不凉吗?”
江桑当然知道坐在地上不舒服,他只是起不来。
程之佑手里拿着消炎药,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我把吃的拿进来,先上点药。

“不。
”江桑说话的嗓子都是哑的,把脸埋进被子里。
程之佑说不涂药明天也走不了路,到时候被他爸妈看见了笑话。
桑桑吓得瑟瑟发抖,果然乖乖听话了。
发炎的位置红肿,药凉凉的,涂在里面很舒服。
桑桑一边抱着被子埋怨:“你……你变了……你根本不心疼我,很可恶。

程之佑笑了:“没有,我最心疼你,也最爱你。
不然不会忍了两年。

江桑蛮横地回嘴:“就是你的错,还让我哭大声点,没见过你这种人。

程之佑笑出了声,不和他争了,小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桑意志坚定地爬起来,非要自己拿着吃。
程之佑给他煮了白粥虾仁,煮了一大锅,可以慢慢吃。
“要吃烤鸡。
”桑桑瞪着他。
“现在不行,等好点了再说。
”程之佑拍了拍他的屁股。
桑桑气得乱打人,一直砸他。
这个无敌大坏蛋!
-
后面的日子,军事基地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在忙着转移计划,只有难民还住在防控中心。
离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宁国所有的导弹都轰炸了出去,覆盖了许多城市,只有先摧毁所有病毒,才能阻止病毒继续蔓延。
江桑看着曾经的家园,已经遍地废土。
通过情报网他看见,两年前待过的城市,如今只剩废土和废水。
丧尸的尸体腐烂后,空气也被污染,很多地方生出了雾霾。
一场末日,就这样来临,又这样结束,仿佛是一场梦。
一周过去,信息技术已全部转移,科研所的药材也通过火箭一批批送往新家园。
只要科学家还在,技术就没有丢,重新让新家园土地兴旺起来,不过是迟早的事。
日复一日,宁国首都的天空开始落雨。
临近十五,空气中的阴霾愈发浓重,沉沉地压在城市顶尖之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暴雨冲刷过后,海浪翻涌得格外凶猛,既怕影响方舟运行,也怕视线受阻,看不清前路。
情报中心站内,灯光昏白。
程之佑盯着屏幕上的地图,手指划过一条条标红的路线,反复讲解,怎样把国内剩余的东西最快、最近地运到新家园。
程予谦推门进来,将雨伞放在旁边,语气不算紧张:“小佑,原计划有变。
十五那天会有大暴雨,西区那条路线可能会遇上风暴潮。
明天就得提前出发撤离,方舟那边的指挥官已经加急往我们这儿赶了。

程之佑点点头,神色镇定,目光没有离开地图:“卫星也测到了,海啸覆盖宁国的大致时间在十四号凌晨两点。
我们必须在十三号之前全部撤到几百公里外,避开这波灾难,否则大家很难出去。

情报站指挥宋中尉接过话:“刚接到方舟消息,明天可以加急返回。
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大清早就走。
动作快点,基地里剩下的食物,全部带上。

程之佑将命令一条条分发下去,士兵们立刻开始执行。
他转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程予谦搭在桌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草茎编的简易戒指,居然戴上了。
这不是上次沈疏宜亲手做的那枚简易戒指吗?
程之佑嘴角微扬,职业病似的补了一刀:“哥,你上次不是说,要去找追沈博士的那个弟弟,人怎么样,真比你年轻很多?”
程予谦笑了笑,没搭腔。
安静了片刻,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恒栖星那边的学校已经全部建好运行了。
学生这两年落下的课程会合并起来补上。
桑桑上学期间可没空陪你,身边还围着一堆小帅哥。
他现在可不‘直’了,万一有人追他,你也小心点。

“如果桑桑有新欢了,你也别来我面前哭,嘴毒一般都不招人喜欢的。

程之佑:“……?”
程之佑听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桑桑以前不懂感情,现在什么都懂了。
学校那边人多眼杂,桑桑长得这么帅,如果被选上校草,会不会来个校霸追求者?肯定会有的。
他没再废话,立刻转身出了指挥站,去找桑桑。
程予谦独自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亲手做的,往往最有留存纪念。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他竟然也习惯了沈疏宜那种大大咧咧、说一不二的女强人性子。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
天黑之后,居民楼的灯光昏昏沉沉。
桑桑蜷在被窝里,已经睡熟了。
程之佑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掀开被子钻进去。
床垫陷了陷,桑桑在梦里咕哝了一声。
“睡这么早?”程之佑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计划有变,明天早起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了。

桑桑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昨晚一宿没睡,困得骨头都软了。
意识还没从梦里拔出来,只含混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桑桑,快打他啊
第122章回新家园
“宝宝,睡醒了吗?”
程之佑钻进被窝里,看见桑桑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头发乱糟糟,满脸困倦,身上都是斑驳的痕迹。
“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呆萌的小朋友没反应,程之佑伸手给他挠痒痒。
“我不要……”桑桑皱眉,还以为要做什么,立马推开他,揉了揉眼睛,还想睡觉。
程之佑拍了拍他脑袋:“不做,只是告诉你,明天要撤离,去新家园。

江桑睁开眼,含糊不清地问:“这么快吗?”
程之佑帮他揉着眼眶,听见他声音沙哑,便倒了一杯水给他,说:“嗯,卫星检测到天气,十五号有大暴雨。
照这样一直下,会引发海啸和山崩。
方舟明天下午两点抵达海关,我们赶过去也差不多十二点,尽快出发。

“好~我一直想去新家园,我同学还在那边呢。
岚城一中逃出去的学生有多少啊?”
江桑抬头看着他,把水喝完,干涩的喉咙也舒服了一点。
程之佑揉着他的腰,手忽然往下探:“三千个学生,救了一千两百个出来,其他的都被丧尸咬了。

桑桑听后,表情低落垂下脑袋,一阵惋惜,那么多条人命,在末世面前宛如蚂蚁般脆弱。
“我检查下。

江桑急忙抓住他的手,低声责怪:“你……你是个坏人。

“嗯?我不是,只想帮你检查下,昨天做了太多次,看看有没有受伤。
”程之佑低声温柔答道。
江桑咬住他的手腕,瞪着眼睛,一副很凶的表情,哼哼唧唧的小声埋怨:“没事……你不许看。

“好,那就不看,还疼吗?”程之佑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桑桑摇了摇头,只有第一次难受,现在舒服。
程之佑将他抱在怀里,右手搭在男孩后背上,闭上眼低声说:“宝宝,快点睡觉,明天要早起,五点钟起床呢。

江桑有点睡不着,摸着他之前受伤的地方,自言自语道:“你上次中枪,是不是没打麻药?生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