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又落回望远镜里。
对面的落地窗贴着红色窗花,
红色的米菲,剪得歪歪扭扭的。
我也做过这种东西,
赵星阑说丑,说这个年代谁还会在落地窗上贴这些。
不管怎么样,撕下来。
因为他赵星阑不喜欢,看不顺眼。
灯光暖黄,
程悦宜穿着粉色睡衣窝进赵星阑怀里。
水光潋滟的唇轻启。
多亏赵星阑这些年找的小三小四,
让我学会了唇语。
“星阑,我舍不得你回去,但我好害怕,我怕赵太她会做什么,你不是说她脑子有病吗,万一吃药也治不好怎么办,会不会伤害我的宝宝?”
她像惊弓之鸟,吓得发抖。
赵星阑极具耐心地哄她。
“别怕,她不敢,她自己肚子里也有孩子,如果她伤害了你……”
程悦宜试探般问。
“那她的孩子,还会留下吗?”
赵星阑没说话,只阖上眼。
从脚底泛起的寒意直达指尖,
我深深看着他,把他的身影刻进眼底。
我坐在刮着寒风的窗台边,
透过望远镜看他们看到天边微亮。
私家侦探被我打发走了,只留下一杯热水。
我就这么看着赵星阑温柔抱着程悦宜哄睡,
看着他心满意足搂着她,
看着他悄悄爬起来进了厨房。
赵星阑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当然不会做早餐。
他的厨艺,原本是为我练的。
他也曾哄我入睡,也曾在我睡醒睁眼前先一步吻上我。
他说。
“谁规定渔女就一定得做这种事,以后我照顾你。”
“阿惜,以后没人会说你配不上我,你把我从海里捞起来,就是我会守护一辈子的女人。”
可现在让我一个人入睡,
深夜惊醒时身侧空无一人,
味如嚼蜡吃着一日三餐的也是他赵星阑。
把我从渔女变成赵太的是他。
喊我阿惜到宋惜的也是他。
程悦宜从床上惊醒,
捂着耳朵叫。
“星阑,我刚刚梦到赵太找到我了,说要打死我,打死孩子!我好怕,我好怕……”
“你说,她会不会现在就在看我,就在谋划要害我?”
赵星阑抬眼扫视一圈,
把她搂进怀里。
我撑着墙站起身,准备先一步离开。
突然,身前有人影晃动。
“不许动!”
下一刻,我膝盖一痛,被用力压在地上。
上方有人说。
“你轻点,她还大着肚子呢!”
钳制着我的人丝毫不松。
“管她呢,看赵少那个样,说不定过两天就离了。”
“放开我!”我咬牙挣扎,腹部平息的疼痛更明显了。
一根麻绳反捆着我的双手,
就这么被拖到赵星阑身边。
程悦宜的惊呼声里,
我的下巴被抬起。
赵星阑眼眸幽光流转。
“真被悦宜说对了,你果然就在附近。我就知道你说的放手都是假的。”
直到我的唇都被咬出血,
程悦宜握住赵星阑松开的手。
“算了吧,赵太也没干什么,她也怀孕了,还是先给她松绑吧。”
她蹲下身给我解身后的死结,
刚解开,她就‘啊’一声坐在地上。
一把蝴蝶刀掉了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
程悦宜紧紧抱着自己,跌坐着退到赵星阑脚边。
“宋惜,悦宜已经被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吓出ptsd了,现在她只是想帮你,你就那么冷血吗!!”
赵星阑把刀踢到一边,注视着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又在发现程悦宜小臂上指甲大小的伤口时染满惊慌。
他用力捂住伤口,
又怒吼着让手下去备车。
我捡起刀,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我想解释,却在看到赵星阑的眼睛时熄灭了所有希望。
他还在吼。
“悦宜有凝血障碍,如果她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挥刀,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怒吼戛然而止,血滴在地毯上。
“这才是凝血功能障碍。”
穿衣镜里映着我发白的唇。
赵星阑的胸膛上下起伏,
一把抱起程悦宜。
“演,你继续演,毕竟你也演了几年了。”
“宋惜,我已经知道了,当初在海边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是你趁着悦宜生病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