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收拾完茶几上的蛋糕盒,拎着垃圾袋往厨房走。
经过周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周雅把手缩回去,笑了一下。
“你比我妈还啰嗦。”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我站起来,把空杯子放进水槽。
洗完杯子出来,客厅只剩沈靳一个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周雅呢?”
“去洗澡了,说蛋糕吃多了身上有味儿。”
浴室的水声隔着门传出来,混着她哼歌的声音。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沈靳起身去换衣服,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沈靳,今晚那个游戏,你为什么要答应?”
“周雅说是帮你治疗……”
他脱掉衬衫换上T恤。
“而且那个箱子本来就有透气孔,我以为没事。”
我在里面拍了五分钟才摸到那两个透气孔。
只有小拇指粗细,根本不够换气。
“你知道我幽闭恐惧症发作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我。
“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四肢发抖,严重的会休克。”
他背得一字不差。
每次我发作,都是他在旁边陪着。
“那你为什么还——”
“瑶瑶。”他按住我的肩膀。
“周雅那本书你也看了,方法是对的,就是这次时间没控制好。”
“下次我们盯着表,两分钟就开,不会出事。”
下次。
又是下次。
大一军训,周雅说我怕晒是因为皮肤太娇气。
把我按在烈日下的操场“适应阳光”。
我中暑晕倒,在校医务室躺了一下午。
沈靳当时说:“周雅也是想帮你锻炼锻炼,下次注意时间就行。”
大二,周雅说要帮我克服海鲜过敏,偷偷往我碗里夹了虾肉沫。
我喉咙肿到说不出话,在急诊室打了两瓶点滴。
她站在病床边抹眼泪:“瑶瑶,我就是想让你跟正常人一样吃海鲜嘛。”
沈靳在一旁削苹果,头也不抬。
“你以后多吃几次就脱敏了,周雅也是为你好。”
上个月去体检的时候,周雅说要帮我练胆。
她把我推进医院解剖楼的停尸间,从外面反锁了门。
我在里面拍门拍到手掌破皮。
最后是保安巡逻听见动静,砸碎了门玻璃才把我拖出来。
醒来时,周雅趴在床边哭得妆都花了。
“瑶瑶对不起,我以为你能克服的…”
沈靳坐在旁边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你这心理素质确实不行,缺乏锻炼。周雅也是为了你好。”
每一次,他们都说是为我好。
每一次,我都信了。
因为周雅是我从高中就认识的闺蜜,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亲近的朋友。
因为沈靳是我交往八年的男朋友,是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浴室门开了,周雅裹着我的浴袍出来。
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下面露了一大片。
沈靳从卧室出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你这浴袍穿得也太随便了。”
他扯了扯浴袍领口,往上拉了拉。
手指却在她锁骨附近多停了一秒。
周雅看了一眼,笑起来,“是有点大了。”
“回头给你买一件合身的。”
“真的?那我要粉色的。”
“行,粉色。”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客厅中间。
她仰着脸冲他笑,他低头看她,手指还搭在她领口边上。
我低下头,继续卸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