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的工作室在市中心有了第二间分店。
杂志又来采访了一次,这次标题叫“从巷子到写字楼:一个裁缝的创业路”。
那天下午,我在老城区的那间工作室裁布。
分店有店长管着,我还是喜欢待在老城区。
陈阿姨在楼下喝茶,听到缝纫机的声音就知道我在。
门被推开了。
不是客户。
是沈靳。
他瘦了很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我看到那篇报道。”
“嗯。”
“你现在做得挺大的。”他环顾四周。
“还行。”
他把橘子放在桌上,没有往前走。
“瑶瑶,我查了你那个脱敏的方法,暴露疗法……你一个人做不安全。”
“我已经做了一年了。”
他愣了一下。
“你不怕了?”
“怕。”我说,“但也还好”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我帮你查了,市三院有个焦虑障碍门诊,专门做系统脱敏——”
“沈靳。”
我放下剪刀。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沉默了。
“还是来说周雅搬走了,你跟她断了,问我回不回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都断了。”
“那也不用告诉我。”
他没走。
“那匹真丝,”他突然说,“我知道折痕去不掉了。我赔你。”
“不用。”
“三千块——”
“沈峻。”我抬头看他,“那匹布的折痕,现在值一百条裙子的订单。”
他愣住了。
“你不用赔。”
我拿起剪刀,继续裁布。
“那匹布的事已经过去了。箱子的事也过去了。”
“瑶瑶——”
“你回去吧。”
我回到缝纫机前,踩下踏板。
针脚一行一行走,稳稳的。
窗外巷子里有小孩跑过,笑声远远传进来。
我关着门,在小小的房间里,继续做我的裙子。
门关着。
我不再害怕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