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沈惜禾嘴角挂着清浅的笑。
当初在留学结束前的一个晚上,她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难道仅仅因为赵宴舟对自己好便同意了?
是也不是。
对她好只是最基础的条件,真正打动她的是她曾问过赵宴舟。
“你相信人会有前世今生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握住她的手:“你说有我便信。”
“惜禾,从前我总是觉得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懂那些你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眼光和布局,但有时我又心疼你。
“你无论简单还是复杂或者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在留学中收获进步,有没有走出曾经被伤害的岁月。”
那段话如同一缕阳光驱散那时她的迷茫。
所以她愿意迈出那一步。
不为别的,只是想遵循自己的心,只是想告诉自己她也可以获得幸福。
“霍北庭,他值得。我有时觉得命运弄人,也觉得命运极佳。喜宴你一定要来。”
沈惜禾大步踏入霞光中,而霍北庭心口最后一丝不甘也散去。
他尊重她的决定,也会如她所愿。
喜宴那天,南城最大的饭店热闹非凡,外面高档次的三转一响在这里只是最普通的摆设。
沈惜禾带着绒花,罕见抹了粉更有气色。
赵宴舟更是找来裁缝订做了合体的西服。
两人站在一起登对极了。
有宾客认出霍北庭的身份,小声议论。
“这不是沈惜禾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未婚夫吗?我听说之前她假死都不嫁他,按照霍北庭个性,如今竟然能心平气和参加喜宴?”
“哎,那都是陈年往事,现在他早就和沈家和解了。我听说那贺礼中最贵的和田玉镯子就是他给的!”
“这么痴情吗?那他现在心里还有沈惜禾,参加这喜宴不是自讨苦吃吗?”
霍北庭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等到沈惜禾带着赵宴舟来敬酒时,他将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胃,他忍住腹部的灼烧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这是她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他不能再次当毁了她人生的凶手!
恰恰此时变故突发,一个服务员突然掏出刀锋利的刀尖直直朝向沈惜禾。
“惜禾,躲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惜禾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抬眼时霍北庭已经挡在她身前。
鲜血喷射而出,模糊了霍北庭的视线。
也是此时,众人才看清面容丑陋的服务员竟然是当年被抓的江诗雨!
“沈惜禾,我要杀了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害成这副样子!”
赵宴舟一个反手将发疯的江梦雨控制起来。
众人目光落到奄奄一息的霍北庭,又是一阵混乱。
警局审讯室里,沈惜禾看着档案皱紧眉。
“你坐了几年牢难道还不长记性吗?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可惜你失算了。”
江梦雨面色扭曲。
“那又如何,沈惜禾,我都记起来了,你是重生的对不对,是你抢走我的人生,我不该是个劳改犯,霍北庭该爱我的!都怪你!”
她不顾形象的大喊,审问的警察扶额叹息。
“沈同志,她大概是精神错乱了,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沈惜禾漫不经心点头。
她又想起抢救前霍北庭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惜禾,如果去黄泉的路是你陪我,那么我很开心。”
看着他身上的刀口,沈惜禾没有扯开他的手。
她破例进了抢救室,看着那跳动起伏的数据,她的心也随之上上下下。
如果换做从前,她大概希望霍北庭死。
可真当他的死与自己有关,她好像没办法袖手旁观。
直到抢救无效,看着那白布掩盖的人,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赵宴舟在一旁安慰她,
“惜禾,不是你的错”
那天霍母得到消息到医院哭得死去活来。
沈惜禾不由想到上辈子她被硬生生气死的场景。
这两幕诡异的重合。
阳光正好那天,她去霍北庭的墓前送了一束花。
“我们两不相欠了。”
她的声音很轻,随着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