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予刚抬脚往床头走,身后的房门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了响。
像是被人用蛮力狠狠撞开,门板重重磕在墙上,震得房梁都簌簌落了点灰,连桌上的白瓷杯都跟着晃了晃。
赵知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霍地转头看过去,心脏突突狂跳。
可他还没看清门口的光景,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力道。
纱帘后的沈清宵几乎在门响的同一瞬便动了。她原本还懒懒躺着,此刻身形快得像道残影,手臂隔着薄纱探出来,指尖精准攥住了赵知予的手腕,稍一发力,便将人往床榻的方向狠狠一带。
赵知予本就站不稳,被这股力道拽得一个趔趄,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便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在了软榻上。
被褥间全是沈清宵身上那股冷冽的草木香,铺天盖地裹了他满脸,呛得他鼻子一痒。
他当场就懵了,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回过神,下意识就想撑着被褥坐起来。
“师尊?您这是干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顺着毛孔飞快地散了出去。
四肢软得像泡发的棉絮,撑了两下都没能支起身子,反倒越发力不从心,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紧跟着手腕一紧,他两只手腕都被沈清宵用一只手牢牢扣住,轻轻一按,便压在了头顶的素色枕头上。
沈清宵其实也并不轻松。
赵知予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骨架子已经长开了,分量着实不轻。她单手握着手腕,还要压着人不让动弹,小臂绷得紧紧的,没过片刻便泛起酸意。
她侧着身俯在榻边,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发丝扫过赵知予的脸颊,细细的,有点痒。
面上瞧着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清冷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跳得有多乱。
胸腔里像揣了只横冲直撞的兔子,砰砰砰地撞着肋骨,震得耳膜都发嗡,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事儿她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设想过百八十种开场,可真到了实打实动手的这一刻,还是免不了心慌。
指尖微微发烫,耳尖藏在浓密的发丝里,早就红透了,只是屋内光线暗,又被发丝遮着,半分也看不出来。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生涩得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沈清宵定了定神,索性不再多想。
都到这一步了,瞻前顾后反而没用。
她微微俯低身子,脸颊凑到赵知予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廓,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吹得赵知予耳尖一阵发麻,连后颈都泛起了薄红。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像夜风拂过琴弦,又像某种含着韵律的咒语,一字一句,慢悠悠飘进赵知予耳朵里。
赵知予本就浑身发软,脑子晕乎乎的像灌了浆糊。
听着这温温软软的声音,意识更是像沉进了温水里,一点点往下坠,越来越混沌。
耳边的话音渐渐模糊,眼前的纱帘也开始重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里,听见的是“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
是那扇被撞开的房门,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慢慢合上。
慢悠悠的,像倒计时的钟摆,一声落下,便是尘埃落定。
“咔哒。”
门闩轻轻落锁的声音,清脆又安静。
屋内彻底静了下来。
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变得遥远又模糊。
沈清宵缓缓松开手,直起一点身子,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像是要把胸腔里乱撞的心跳,连同那点慌乱和羞涩,一起压回心底。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身下呼吸渐渐平稳的少年。
赵知予闭着眼,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到最后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平日里总带着点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脸,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竟褪去了那点跳脱,显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干净。
睫毛长长的,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着竟还有点乖。
沈清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沈清宵啊沈清宵,活了这么些年,到头来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
心里念头转了转,又默默补了句。
你这还算是个人吗?
……嗯,好像还真不算。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这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再说了,吃亏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她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平白便宜了这臭小子。他呀,就偷着乐吧。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紧绷的紧张感反倒散了大半。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在空中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抚上少年的腰腹。
能清晰地摸到布料下紧实的线条,一块一块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硬邦邦的,却又隔着布料透出滚烫的温度。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从腰侧慢慢往上滑,只觉得隔了层衣料总像隔靴搔痒,不够真切,也不够过瘾。
犹豫了两秒,她伸手捏住他的衣角,慢慢往上撩。
布料一点点往上卷,先露出白皙紧致的腰腹,再往上,是线条流畅的腹肌。不算夸张的块头,却每一块都轮廓分明,像匠人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干净又利落。
少年的皮肤是健康的暖白色,在屋内朦胧的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竟真像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沈清宵看着看着,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目光像粘在了上面似的,一秒都舍不得挪开。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赚的,少看一秒都是天大的损失。
她又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些。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轻轻吸了口气。
一股清清爽爽的少年气扑面而来,混着点沐浴露的淡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闻着竟意外的好闻。
奇怪,也没见他用什么香膏香水,天天也就是干那些事,怎么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味?
她正胡思乱想着,身下传来一股凉意。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红色从脖子往脸上蔓延。像是要冒烟了一般。
手上的动作顿时快了几分,指尖翻飞,麻利地解着衣扣系带。
…………
一件接一件的衣物从床榻边滑落,越过半垂的纱帘,轻飘飘地落在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上,零零散散堆成小小的一团。
纱帘被风轻轻吹动,晃出柔和的弧度,将榻上的光景遮得朦朦胧胧。
屋内冷冽的草木香,混着少年身上清暖的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慢慢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