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说得阴阳怪气又绝情,如果是以前的江源,一定不堪受辱连夜回城。
可这次,他居然没有放弃。
每天幽魂似得跟着我,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但他倒还好,只要我无视了,也翻不出什么花。
更让我头痛的是,于晴也来了。
这天早上一开院门,她就蜷缩在门板中间。
随着门开,直接滚到了我脚边。
看见我,她立刻爬了起来,眼眶瞬间红透了。
嘴唇嗫嚅着:“眠眠......”
这个名字是我和她的秘密。
我曾经告诉过她,刚被爸妈接到城里时,全家没人喜欢我,除了我哥哥。
他虽然只比我大两岁,却代替我父母关爱我。
还给我重新起了一个小名。
“城里孩子都有小名,我们林晓也要有。”
“有了,春眠不觉晓,那就叫眠眠!”
这个名字,除了哥哥没人叫过。
我也从来不告诉别人。
直到于晴帮我打了我弟之后,我突然觉得,或许于晴就是哥哥送到我身边的另一个保护神。
然后,我将这个视若珍宝的名字告诉了她。
“不管你让我多么难过,只要你喊了这个名字,我就一定会原谅你。”
于晴带着哭腔,低声重复着我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眠眠,你还记得吗?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她眼下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憔悴。
我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一定很不好。
可我做不到原谅她。
她为我好是真的,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自私。
我抚摸着小腹,看向远方。
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于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如同晴天霹雳,于晴瞬间抬眼震惊地看向我。
我没理会,继续说。
“医生说那天我送去的太晚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极限了。”
“你知道那天我躺在后座,感受着孩子生命的流逝,我在想什么吗?”
我看着她,眼中满是悲哀。
“我在想,如果能重来的话,大一第一次见面,我一定不会主动和你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