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两扇门之间，既能看见彤彤，也能从装饰屏风的缝隙里拍到另一边。
许棠进去后，先和老师确认了退场路线。
接着，她又装作自然地看向屏幕。
那里正在播放浩浩成长照片。
第一张，是浩浩骑在陆洵脖子上，在游乐园旋转木马前大笑。
第二张，是陆洵牵着他在海边奔跑。
第三张，是一个精致到夸张的翻糖城堡蛋糕。
奶白色的城堡，蓝色糖霜做成湖，门口还有一个穿王子装的小男孩。
旁边家长纷纷惊叹。
“这也太漂亮了吧。”
“定制的吧？一看就不便宜。”
“浩浩妈妈，你先生也太宠孩子了。”
楚楚坐在第一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今天穿着浅杏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很淡。
看起来温柔、干净，像一个被爱得很好的女人。
许棠站在旁边，语气惊讶得恰到好处。
“这蛋糕很贵吧？你先生平时工作不忙吗，还有空准备这些？”
楚楚捂嘴笑。
“这可不是买的。”
我呼吸一滞。
楚楚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是我先生让他公司的一个女下属熬了三个通宵亲手做的。”
“他说外面买的不健康，小孩子吃了不好，非要让那个女下属下班后给我家浩浩做。”
有家长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你先生也太会安排了吧。”
“公司女下属会不会不愿意啊？”
楚楚笑得更柔。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说那个女下属自己也有个女儿，那天也是她女儿生日。”
“可我先生一句话，她还不是乖乖给我儿子做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夸张的哄笑。
“这说明你先生把浩浩放在心尖上啊。”
“员工女儿的生日哪有老板儿子重要。”
“浩浩真是命好。”
我举着手机，耳边一阵嗡鸣。
上个月。
彤彤五岁生日。
那天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数日子。
她把自己的愿望画在纸上。
爸爸回来。
爸爸陪我吹蜡烛。
爸爸和我一起吃城堡蛋糕。
陆洵那天凌晨两点才回家。
他带着一身疲惫坐在我面前，揉着眉心说公司遇到生死关头。
“林清，三天后有个很重要的投资人要来。”
“他家孩子喜欢城堡蛋糕，你以前不是拿过烘焙奖吗？”
“帮我做一个。”
我当时正在给彤彤布置生日背景墙。
手腕的腱鞘炎已经疼了好几天。
我说：
“三天后，也是彤彤生日。”
陆洵看了我一眼，语气沉下来。
“我知道。”
“可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等公司过了这关，我给彤彤补一个更好的。”
他蹲下来，握着我的手，眼眶发红。
“老婆，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我信了。
我熬了三个通宵。
手腕疼到连奶油刮刀都握不住。
彤彤生日当天，陆洵回家拿走了那个城堡蛋糕。
她穿着公主裙站在门口，眼巴巴问：
“爸爸，这是我的蛋糕吗？”
陆洵愣了一下，很快摸摸她的头。
“宝贝，这个爸爸先拿去救急。”
“你先吃妈妈给你买的小面包，好不好？”
彤彤没有哭。
她只是乖乖点头。
“爸爸工作重要。”
那天晚上，她坐在餐桌前，对着一个干瘪的小面包许愿。
她闭上眼睛，小声说：
“希望爸爸公司顺利。”
我当时还心疼他创业不易，心疼他夹在事业和家庭中间。
可原来，哪有什么顶级投资人，有的只是他情人的儿子。
许棠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
她强忍着没有回头看我，又笑着问：
“你先生对浩浩真细心。那女下属也真厉害，熬三个通宵还做得这么好。”
楚楚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但我先生说了，女人嘛，吃点苦没什么。”
“他还说，他最讨厌那些只会把孩子宠坏的妈妈。”
“像我就不一样，我会教浩浩感恩爸爸。”
她转头看向陆洵。
陆洵坐在旁边，低头摸了摸浩浩的脑袋。
“浩浩以后长大，要记得妈妈和爸爸都很爱你。”
浩浩用力点头。
“我最爱爸爸！”
教室里掌声又响起来。
我看着手机里清晰的录像。
画面里的陆洵，温柔得像个完美父亲。
他怀里的孩子笑得灿烂。
而一墙之隔，我的女儿攥着稿纸，不敢去洗手间。
因为她怕她一离开，爸爸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