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出租车在老街口停下时,天正下着毛毛雨。
我拖着行李箱,根据导航走了大概五分钟,在一栋旧式小楼前停住。
二楼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刻着四个字:不忘初心。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箱子上了楼。楼梯是木制的,走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是个开放式的空间,摆着好几张办公桌,墙上挂满各种风格的插画。
空气里有旧书和咖啡的味道,很安静。
角落里有人站起身,朝我走来。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戴着金边眼镜,斯文又温和。
看见我的脸,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恍然的笑容。
“我是沈屿。”他推了推眼镜,笑容变得真切,“沈教授的儿子,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住你家对门,经常去你家蹭饭那个。”
“这里是我开的。”他侧身让我进去,顺手接过我的行李箱,靠在墙边,“刚才接到你投稿的时候,我看了画稿就觉得眼熟,后来又看了你留下的真名,才确认是你。”
我握着杯子,指尖微微收紧。
“你妈妈当年……”沈屿停顿了一下,“帮过我家很多。我妈走的那年冬天,我爸几乎崩溃,是林阿姨天天给我们送饭,陪我说话,还资助我读完了美院。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站起身,从里面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这是我准备的出版合同,你看一下。”
我翻开合同,条款详细明确,几乎都是偏向我的,版税比例高得不合理,推广费用完全由工作室承担。
“这……”
“别推辞。”沈屿看着我,眼神温和却坚定,“林阿姨当年帮我的时候,也没说要回报。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为你做的。”
我的鼻子一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我转过头。
江砚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林晚。”他哑着嗓子叫我的名字,一步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跟我回家。”
“我已经安排好了,婚礼照常,许南枝会搬走,我保证以后……”
“江砚迟。”
我打断他,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
我突然觉得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来带你回去。”他伸手想拉我,“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签这种不入流的小工作室,有什么意义?我的资源、我的人脉,都能给你更好的……”
“更好的?”我重复了一遍,抬眼看他,“比如,把你妻子母亲的遗物转手送人?比如,把我妈妈唯一的遗愿抢走,给另一个女人铺路?比如,永远在她需要你的时候,把我一个人丢下?”
“林晚!”他提高音量,眼底闪过痛楚,“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我从那么远追过来,淋着雨,连衣服都没换……我是真心想弥补。”
“弥补?”我笑了一下,很轻,“江砚迟,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没理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直接反倒最后的签名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等他再开口,裤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许南枝的来电显示。
“晚晚,南枝她……她有点状况,我必须过去看一眼。我发誓,我处理完立刻就回来,我们好好谈,行吗?”
“江砚迟,我哪也不回,什么也不谈,你该去哪,就去哪吧。”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出了工作室。
6
我请沈屿学长尽快安排合同盖章和后续流程。
然后找了个酒店,办入住,拿房卡。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外能看见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缓缓滑坐在地上。
一直强撑的力气,像被抽走了。
我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起身打开行李箱,准备整理一下终稿的电子档,明天带给学长备份。
手伸进去,却先碰到了那块画板。画板夹层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手。
我动作顿住,小心翼翼地翻开画板背面的夹层。
那里面,原本放着几张空白画纸。现在,画纸还在,但中间夹着一叠被撕碎的纸片。
这是妈妈那幅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绝版手稿。
我一直锁在画室柜子最深处,连江砚迟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现在,它碎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不滚回江家,明天碎的就不是几张纸了。你柜子里那些宝贝,我可都替你保管着呢。】
短信没有署名,但那种恶意,扑面而来。
许南枝。
我正死死捏着手机,门铃突然响了。
我皱起眉,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
是江砚迟。
“晚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给你带了城南的桂花糕,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
“你开开门,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行吗?”
我看着他湿漉漉的脸,看着他手里那个已经被雨水打湿一部分的纸袋。
以前,每次我闹小脾气,他都会跑去城南买那家的桂花糕,笑着递给我。
“大小姐,消消气?”
我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他向前迈了一步,把纸袋递过来。
“桂花糕……还是热的。”
我接过纸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将一直攥在掌心里的那些破碎纸片,毫无保留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我母亲的遗物,许南枝干的吧。”
“不……不可能!南枝她不会的!她虽然有时候任性,但她本性善良,她绝对不会……”
我甩开他的手,拿出手机,翻出那条匿名短信,举到他面前。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用尽力气,将门一点点关上。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见外面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有他一遍遍用拳头捶打墙壁的闷响。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楼道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缓缓滑坐在地,将那些破碎的纸片一片片捡起来,拢在手心。
它们那么轻,又那么重。
窗外的雨,好像永远不会停。
7
我捏着装有终稿的U盘走到工作室门口。
门上触目惊心的红漆顺着门缝往下滴。墙面上写满了恶毒的脏话。
许南枝带着四五个花臂混混从街角走出来。
“把她包里的U盘给我搜出来。千万别让她跑了。”
混混们手里拎着铁棍,直接冲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粗糙的大手扯住我的背包带子,用力拉扯。
我死死护住包。这可是我熬了半年的心血。里面全是我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原稿。
江砚迟大步冲出来,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铁棍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他闷哼出声,被打的单膝跪地。
“砚迟哥哥。”许南枝一把扑过来,直接推开我。
她眼泪说掉就掉,跪在地上抱住江砚迟的胳膊哭诉。
“对不起,我是被逼债逼的没办法了。你救救我好不好,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事了。”
江砚迟脸色苍白,竟然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
他签好支票递给领头的混混。
“拿着钱,滚。”
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路边。警察迅速下车,将混混和许南枝全部按倒在车门上。
警察直接掏出手铐给她铐上。
江砚迟撑着站起来,伸手想擦掉我外套上沾到的红漆。
“婉婉,我欠她的恩情今天彻底还清了,以后我的世界只有你。我们回家好不好。婚礼我们照常举行。”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江砚迟,我们的婚约彻底作废,江家由我设计的婚房资产,我会让律师按市价起诉索赔。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江砚迟红着眼眶,眼底全是惊恐。
他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摸出丝绒盒子,拿出那枚钻戒。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柏油马路上。
“婉婉,我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死死攥住我的衣角哀求。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一辆黑色宾利猛的刹停。
江母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踩着高跟鞋杀进来。
“丢人现眼的骨头。还不给我站起来。”江母一巴掌扇在江砚迟脸上,转身恶狠狠的瞪着我。
她从律师手里夺过一叠文件砸在我脸上。
“退婚。你想的倒美。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江母冷笑,“你妈当年欠了我们江家八千万。这是债务合同。你今天敢退婚,我明天就让法院查封你刚画完的绘本版权拿去抵债。我看你拿什么硬气。”
“江夫人,伪造债务可是要坐牢的。”
我的律师从身后走出来。
“这是我方调查机构查到的铁证。江氏集团不仅涉嫌伪造这份债务合同,还长期存在偷税漏税行为。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8
我请来的律师直接将厚重的文件夹递给旁边的警察。
“警官,我方正式提交江氏集团的违法证据。这里面有详细的账目和资金流水。足够证明他们伪造债务以及偷税漏税。”
警察接过文件翻看几页,脸色沉下来。他立刻看向江母。
“江女士,案件调查清楚前,你被限制离开本市。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江母脸色惨白。她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
她一把抓住江砚迟的肩膀,指甲死死掐进他的西装里。
“砚迟。快动用家族的关系把热搜压下去,江家不能毁在你手里,听到没有。”
江砚迟缓缓拂开江母的手。
“妈,江家早就烂透了,压不下去的,这就是报应。”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透着说不出的心疼。
“婉婉,我名下所有江氏的股份,今天起无偿转让给你,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弥补。以前是我眼盲心瞎,辜负了你。这都是我欠你的。”
“你疯了。”江母气急败坏的尖叫,她丧失理智,转身抓起路边花坛上一个半人高的陶瓷花盆。
“我跟你拼了。你去死吧。都怪你这个狐狸精。”
江母面目狰狞,举起沉重的花盆疯狂砸向我的后脑勺。
我根本来不及闪躲。
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扑过来,死死将我护在身下。
花盆在江砚迟的后脑勺上碎裂开来,泥土和陶瓷碎片落了一地。
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侧脸上。
江砚迟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重重砸在我脚边昏死过去。
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把满头是血的江砚迟抬上担架。
我抽出纸巾擦掉脸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们走吧。”
刚到酒店走廊,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我推开房门,浓烟直接扑面而来,呛的我眼泪直流。
许南枝站在房间中央。
她不知道怎么从警局装晕逃出来的,此刻她满脸灰败,手里举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通往消防通道的门被死死锁住,地上全都是倾倒的汽油。
“你终于回来了。”许南枝疯狂大笑,“你想拿版权翻身。做梦去吧。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今天我们就跟你的破原稿一起葬身火海。”
我果断转身跑到走廊,抄起墙上的消防灭火器,直接砸碎房间的玻璃门。
玻璃渣飞溅。
我拔下保险销,一手捏住喷管,对着许南枝那张脸狠狠按下压把。
干粉直接喷涌而出。
消防员和警察迅速冲上楼。
警察反剪许南枝的双手,将她强行拖走。
我走到角落,打开防火柜,里面的绘本原稿完好无损。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接通电话。
“是林晚吗,江砚迟先生脑部受到重创,刚刚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他就算醒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你能不能来见他最后一面。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9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
江砚迟躺在病床上,滴答滴答的仪器声在病房里回荡。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天花板,最后定在我脸上。
“晚晚,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他伸出插着输液管的手,想要碰我的脸。
“抱抱我好不好,我怎么在医院里,我记得咱们昨天还在看婚纱。那件裙子你穿真好看。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
江母不顾护士的阻拦冲进来,她扑通跪在我脚边。
“林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砚迟为了救你,连命都快没了,现在脑子也坏了。你看在他变傻的份上,就当可怜可怜他,留下来照顾他一辈子行不行。只要你留下,江家什么都是你的。”
我把腿抽出来,从包里拿出一份退婚协议书,我毫不留情的直接拍在江砚迟的胸口。
“签了。立刻按手印。”
江砚迟的笑僵在脸上。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份协议,眼眶迅速泛红。
“我不签。晚晚,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这么狠心。”
他猛的坐起身。不管不顾的扯着手背上的针头,鲜血立刻涌出来,滴在白色的被单上。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冷眼看着他演戏。
“你的苦肉计,真让人恶心。装失忆这招,早就过时了,收起你那套深情把戏吧。”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按住他的手按下手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刚走到医院大厅,外面突然涌进来几十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他们将我团团围住,话筒几乎怼到我脸上。
“林小姐,许南枝在看守所发声,说她怀了江砚迟的孩子,是你逼迫她去流产的。”
“你是因为嫉妒才痛下杀手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母亲欠下巨债,你是不是想通过嫁入豪门来洗钱。请你正面回答。你敢做不敢当吗。”
无数尖锐的问题砸过来。这群无良媒体只会捕风捉影。
沈屿带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强行冲进人群,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挡在我身前,保镖们将记者死死隔开。
沈屿直接将一叠国外医疗报告甩在最前面那个记者的脸上。
“看清楚了。许南枝常年做不该做的事,早就导致终生不孕。”
“她在看守所买通人员发布假消息,已经被警方查实,造谣生事,你们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短短十几分钟,舆论在网上两极反转。
全网都在疯狂声讨许南枝和江家,那些曾经骂我的评论全部变成了道歉和对江家的谩骂。
沈屿转头看着我,脸上的冰冷消散,换上温和的笑意。
“你的绘本预售量,刚才已经登顶全球榜首了。恭喜你。一切都过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的电梯门突然打开。几个护士推着抢救床飞奔出来。
江砚迟躺在上面,脸色死灰,氧气面罩上全是白雾。
他刚刚在病房里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巨大的舆论反噬加上彻底失去我,让他突发心脏衰竭。
抢救室的门轰然关上,红灯亮起。
10
抢救室的红灯刺眼。走廊里安静的吓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份厚重的文件。
“林小姐,我是江先生的私人律师。这是他进抢救室前刚刚立下的遗嘱。如果他这次抢救不过来,他名下剩余的所有个人财产,包括公司股份和房产,将全部由您继承。”
他把遗嘱举到我面前。上面已经签好了江砚迟歪歪扭扭的名字。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份文件。
“他的钱,我嫌脏。”
我走过他身边,从他手里抽出遗嘱,直接扔进医院大厅的垃圾桶里。
转身大步走入外面的雨夜。
第二天一早,警局传来官方通报。
许南枝在看守所试图越狱,从二楼跳下来,硬生生摔断了双腿。
经过精神科专家会诊鉴定,她被确诊为不可逆的精神分裂。这辈子都只能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
江母因为教唆伤人和经济诈骗,昨晚就被连夜批捕。
负责办案的警官给我打来电话。
“林女士,江母在审讯室里绝望痛哭。她求我们联系你,说想见你一面,想求你放她一马。”
“不见。按法律程序办吧。”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晚八点,我的绘本全网同步首发。
沈屿在工作室里激动的告诉我,仅仅一小时内,销量直接打破业界历史记录。
我的名字,彻底在插画界站稳了脚跟。
我站在工作室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江砚迟坐在轮椅上,被司机推了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单薄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拔掉仪器的手背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抢救过来的他,居然冒着暴雨追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轮椅,在暴雨中连滚带爬的朝工作室门口挪动。泥水混着血水沾满了他全身。
我撑开伞,下楼推开门。
江砚迟扑到我脚边,将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举过头顶。雨水冲刷着他惨白的脸,他仰头看着我,眼里全是绝望的乞求。
“晚晚,我把命给你,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他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冷冷的撑着伞,这张曾经让我迷恋的脸,现在只让我觉得可悲。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施舍般丢在他脚边。硬币砸在水坑里,溅起一朵水花。
“赏你的。拿去买药吧。”
江砚迟死死的盯着那枚硬币。他浑身剧烈的颤抖,缓慢的伸出手,将那枚沾满泥水的硬币紧紧握在掌心。那是他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出版商代表推开车门,为我撑起另一把黑伞。
我收起自己的伞,毫不犹豫的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的驶离,我没有回头看一眼。
出版商代表递给我一份烫金的邀请函,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林女士,祝贺您。这是F国顶级艺术展的邀请函。您彻底完成了您母亲的遗愿。您的未来不可限量。”
“谢谢。”我接过邀请函,手指抚过上面的烫金字体。
我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看着窗外被大雨不断冲刷的街道。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选中江砚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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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钟楼传来,沉稳而悠长。
这场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我彻底摆脱了所有的羁绊。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自由的味道。
明天,必定是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