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手机脱手啪地掉在积水里。
我把手机从水里捞出来,胡乱的在身上擦了两把,颤抖着按亮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陆瑶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我靠着路边的桌子,任由雨水砸在脸上,混着眼泪往下淌。
我只想问她一句,为什么?
不知道拨了多少次,电话终于通了。
听筒里先是一阵女声的喘息,然后是一个男人接起了电话,伴随着床垫吱呀的声响。
“你他妈谁啊?烦不烦?办事呢。”
那两个声音我都听了六年。
一个是陆瑶一个是赵一岩。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嘟嘟声。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一刻我的脑子都空了,只剩下身体不自控的颤抖。
雨还在下,不停打在身上。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雨里站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一辆出租车的车灯在我眼前晃了晃,司机不耐烦地一下又一下按着喇叭。
我这才意识到我叫的车到了。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出租屋,灯黑着,陆瑶没回来。
我在沙发上坐了整夜,摸出抽屉里藏了很久的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呛得我剧烈咳嗽。
烟雾缭绕里,那些从大学开始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是大学里人人仰望的白月光,眉眼带着倔强的好看。
我追了她整整一年,她才红着脸答应和我在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她从小过得很苦,母亲跟着富二代抛家弃子,留下她和嗜赌成性的父亲,靠着亲戚接济才勉强读完大学。
所以她打心底里厌恶富二代,厌恶那些不劳而获、用钱压人的生活。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把身上所有名牌全部丢掉,换上几十块钱PDD买来的衣服鞋子,藏起自己的家世,隐瞒了沈家继承人的身份。
为了她,我不惜和家里激烈争吵,甚至放下狠话断绝关系,只身离开江市,来到这座陌生的云市。
我想着,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可以不靠家里一分钱,靠自己的双手,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家。
六年掏心掏肺的付出,到头来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烟蒂烫到手指,我猛地回神,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狠戾。
赵一岩,陆瑶,你们欠我的,我会全部讨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径直走进公司。
刚到办公区,就看见一片喜气洋洋。
赵一岩搂着打扮精致的陆瑶,正在挨个给员工发喜糖,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
陆瑶抬头,目光在触及我的那一刻,脸色瞬间煞白,笑容僵在脸上。
赵一岩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揽紧她,挑眉看向我语气轻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停职反省吗?”
身边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看热闹。
赵一岩看到脸色异样的陆瑶开口问道:
“宝贝,你认识他?”
陆瑶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飞快摇头,声音冰冷:“不认识。”
我压着心口的刺痛,抬头看向赵一岩:
“我的车你凭什么用来当婚车?”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哄笑。
赵一岩冷笑一声:
“你还要不要脸?你是说我那么大公司需要你一个住出租屋的借我车?六年里公司给你发工资,给你一口饭吃,你反倒想反咬一口,侵占公司财产。”
陆瑶看着我被众人嘲讽,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听见赵一岩的话眼里只有越来越浓的嫌弃与厌恶。
“一岩说得对,有些人穷久了,心思就歪了,满身都是甩不掉的穷酸气。”
我猛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曾经抱着我说讨厌金钱铜臭味的女孩,如今却用这么刻薄的话骂我。
我笑了,盯着陆瑶语气冰冷:
“我和你谈了整整六年恋爱,甚至还没分手,你难道没和你的好未婚夫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