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哈塔的笔尖在数学选择题上戳出第三个黑点时,突然听见班长倒吸一口冷气。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对方镜片后骤然放大的瞳孔——那眼神像探照灯,精准锁定了她帽檐下漏出的那绺粉白色发丝。
"夏...同学?"班长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麻雀,"你头发..."
夏哈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猛地按住帽子,动作太大带翻了橡皮。橡皮滚到班长脚边,被对方弯腰捡起的瞬间,夏哈塔看见自己袖口露出的蕾丝花边——那是今早匆忙套制服时,从女装衬衫上扯下来的装饰。
"借过。"班长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经过夏哈塔时,食指在桌面敲了三下,像某种摩斯密码。夏哈塔的冷汗浸透了后背,直到看见班长在讲台前停下,假装整理试卷筐,才长舒一口气。
"最后一道大题。"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夏哈塔手一抖,圆珠笔在答题卡上划出狰狞的蓝线。
"夏哈塔!"班主任的教鞭"啪"地拍在桌面,"这道题,你上来板演!"
全班的目光变成聚光灯,夏哈塔感觉帽子正在融化。她慢吞吞起身时,听见班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第三题选c,别动。"夏哈塔转身的瞬间,粉白色发丝像受惊的兔子,从帽檐下蹿了出来。
教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夏哈塔看见班主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而班长正用口型对她说:"别慌,我掩护。"
夏哈塔站在黑板前,粉笔在指尖打转,像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她偷瞄一眼班长,对方正用口型比划着"抛物线",而班主任的镜片后,目光像两把尺子,量着她每根神经的颤抖。
"这道题..."夏哈塔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歪扭的弧线,粉笔灰簌簌落下,像场小雪。她突然想起昨晚在旧书店翻到的《几何秘籍》,里面说"抛物线开口向上,在下方",可现在的图形活像只被踩扁的癞蛤蟆。她急中生智,粉笔一转,在图形旁画了只简笔兔子,耳朵翘成抛物线状。
"夏哈塔!"班主任的教鞭敲在黑板,"这是数学课,不是美术课!"
全班哄笑中,班长突然举手:"老师,我觉得夏同学画的很有创意,把抛物线拟人化了。"班主任的嘴角抽了抽,却见班长又补充:"而且,兔子耳朵的弧度,正好符合y=x2的开口方向。"
夏哈塔的耳朵"唰"地红了,粉笔灰沾在鼻尖,像颗小痣。她偷偷把粉笔灰抹在袖口,却听见班长继续道:"老师,我有个提议,让夏同学用这个图形,给我们讲讲抛物线的性质?"
班主任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终于叹了口气:"好,夏同学,你来讲。"
夏哈塔深吸一口气,粉笔点向兔子耳朵:"看,这里对称轴是y轴,在原点..."她的声音从颤抖到坚定,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像细碎的星光。讲着讲着,她突然发现,那些数字和符号,竟真的组成了有生命的曲线。
下课铃响时,夏哈塔的袖口已沾满粉笔灰,像幅抽象画。班长经过她身边,轻声说:"明天,记得把头发藏好。"夏哈塔回头,看见对方镜片后,藏着和粉笔灰一样细碎的笑意。
她摸向帽檐,粉白色发丝在风中轻扬,像道未完成的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