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进入崩盘阶段后,报应来得很快。
先是周启山。
他停职后,开始四处找人递话,想见我一面。
第一回我没理。
第二回他换了号码。
第三回,他居然发了很长一段消息过来。
“怀瑾,当初是我鬼迷心窍。”
“我承认,是我为了融资,做错了署名和发布会决策。”
“但我不是主观想害你,我只是站在公司角度考虑。”
“现在内部调查对我很不利,如果你愿意帮我出一份技术说明,证明我只是判断失误,不是恶意隐瞒,我可以公开向你道歉,也愿意赔偿你的名誉损失。”
我从头看到尾,差点笑了。
他说来说去,核心只有一句。
救他。
至于道歉,不过是附赠品。
我回了两个字。
“不必。”
很快,他电话就打来了。
我本来想挂,想了想,还是接了。
电话一通,他声音就哑了。
“怀瑾,我是真知道错了。”
“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直接打断。
“周启山,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别人。”
“你后悔的是自己输得太惨。”
那头一静。
我继续说。
“你当初改我名字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逼我闭嘴的时候,想过系统真出事怎么办吗?”
“现在你让我给你写免责说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他声音一下急了。
“可要不是你后来不配合,事情也未必会闹这么大!”
我真是服了。
到这一步,他还在试图往我身上扯。
“周启山,你听清楚。”
“发布会上夸大宣传的人不是我。”
“压掉风险建议的人不是我。”
“把一个没看懂系统的人推上台的人,更不是我。”
“你现在落到这一步,叫咎由自取。”
说完,我直接挂了。
随后拉黑。
第二个报应落在陈曜身上。
他失去公司庇护后,履历很快被圈里扒干净了。
什么“天穹主创”,什么“明星技术负责人”,现在都成了笑话。
听说他去面试了几家中小公司。
对方一看名字,先问的不是能力,是发布会事故。
“陈先生,那个台上的人是你吧?”
“你当时为什么会说那套不成立的话术?”
“请问你真实参与了多少研发工作?”
据说他一场都没答好。
最后只能往销售类岗位转。
可他最擅长的,就是踩着别人往上爬。
到了销售岗,没人吃他那套。
第三个报应,是落在那些跟风站队的人身上。
有人裁员拿不到满意赔偿。
有人跳槽后,被新公司反复追问“你是不是参与过天穹夸大宣传”。
就连许清这样真正守住底线的人,出去面试时都要多解释两遍。
她给我打电话时,语气挺疲惫。
“我最烦的不是别人问项目出过什么事。”
“我烦的是,我明明一直在反对,还得先自证清白。”
我沉默了会儿。
“那就让下一家公司知道,你不是问题的一部分。”
她在那头笑了下。
“说得容易。”
“可现在整个行业都把天穹当反面教材了。”
我嗯了一声。
“反面教材也有两种人。”
“一种是制造问题的人。”
“一种是提醒问题的人。”
“你是后者。”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轻声说。
“谢谢。”
挂电话后,我把抽屉拉开。
里面还压着旧工牌。
名字没错,工号也没错。
只是现在看着,像上辈子的东西。
我盯了两秒,直接把它塞到最底下。
也就在这时,猎头发来新消息。
“有家公司想正式约您面谈。”
“职位是智能驾驶安全架构负责人。”
“他们给的一句话很明确。”
“他们最看重的,不是你做过天穹,而是你敢在错误面前说不。”
我盯着那句话,慢慢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