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接过密信,看了一轮,原来是德利斯在菲利普波利斯联合了十几个中小贵族造反比较好起兵了,叛军人数超过三万,由原军队支持者巴迪斯率领,目前已经掐断了阿德里安河平原的上游,并且信中说明还有越来越多的福卡斯党羽在响应起兵。
三万人,不多也不少,但恰恰在这个时候造反,大军还有两天才能抵达,但是德利斯的造反在阿德里安河平原这个罗马的关中之地的破坏却是实打实的,这里可是有超过1500万的人口,是核心中的核心,如果叛军打到阿德里安堡,那就能掐断君堡的一部分粮食供应,并造成恐慌。
君士坦丁看完了信,并没有立即回复该怎么应对,而是询问了暗线。
“德利斯的性格特点如何?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
“禀殿下,德利斯是福卡斯登基的主要推手之一,但并不是行伍出身,而是一个大商人,为人贪财好权,胆小怕事,但又极尽谄媚当权者。”
君士坦丁听后,顿时了然于胸。
“父亲,这次的事情,我觉得不能硬来,至少不能现在硬来,五六月正是水稻生长的关键时期,如果发生大战,先不说直接的破坏,德利斯大军很可能为了军粮,抢收还未成熟的谷子。”
希拉克略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儿子看的这么多。
“我觉得,应该先派出使者接触一下德利斯,德利斯未必就知道君堡除了这四万人,很快就又会来五万人,如果以假装赦免为条件,再以高官厚禄为期许,德利斯很可能就会按兵不动,乃至直接投降。”
希拉克略点点头,本来他有些愤怒下的想法是自己带兵去灭了德利斯叛军,但现在看来,君士坦丁的方案明显更好,先接触一下,不管怎么说,都能拖点时间,自己也好前往东方行省,不行,也无非是风险更大。
于是他以皇帝的旨意下达了诏书,给德利斯发了过去。
两天后,德利斯,正在菲利普波利斯的庄园里愁眉苦脸,虽然叛军是以他的名义起事的,但实际上他并不想直接对抗帝国,他知道帝国现在只是病了,但踩死他这个虫豸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一想到福卡斯的死法,他又感觉必须拼命才有活路。
“报,德利斯大人,有一信使给您带了一封信而来,信使自称来自君堡。”
嗯?自己在君堡的好友都被杀光了,是谁呢?难道说,一丝活命的希冀突然涌出了脑海。
“快快有请。”
当信使把信递给他时,他那颤抖的手显露出了不平静的心。
“朕,希拉克略......只要你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朕便既往不咎并许以以弗所市长之位,高官厚禄还是金银灌体,全看汝的选择。”
果然,他收好信件,皇帝果然是赦免他来了,他一定要抓住机会,不然信中金银灌体的画面,让他感到恐惧万分。
但随即他就想到了,皇帝只是赦免他一个人,可是还有那么大一群叛军呢,不行,自己得帮皇帝一把,也算是戴罪立功。
信使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己的庄园,难免不会有弗罗多和巴迪斯的探子(这两人为叛军另外的组织者),他当即将信使藏了起来,并伪造了一封书信。
书信内容改成了,皇帝让他们自刎归天的要求,这样弗罗多就不会起疑了。
果然,当天晚宴,弗罗多果然说起了这个事,德利斯当即把信件递给了他。
众人边不在怀疑,然而巴迪斯却有疑惑,当众人喝了甘甜清冽的葡萄酒时,突然弗罗多和众人立马吐出了鲜血,并指着德利斯,脸色狠厉,但很快,旧倒了下去。
德利斯还想要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一柄长剑向自己袭来,顿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拉过一名随从这才挡下这一击。
原来是巴迪斯,他留了个心眼,觉得有问题没有吃喝任何食物,果然救了他一命。
顿时德利斯得人和剩下的叛军便火拼了起来,德利斯趁机溜走了。
很快,叛军大营得火拼便全面开始,不过巴迪斯毕竟是行伍老将,德利斯最后只能带着三千人不到逃了出去,向君堡而来。
此时,希拉克略依旧已经出征东方行省了,当君士坦丁在第二天收到消息,不由大喜,什么也没做,就让叛军少了足足近一万人。
另外一边的诸葛亮使团,经过一天多的时间,这才翻越了高大的巴尔干山脉。
山间的寒意,让出行的人都咬紧了牙关,诸葛亮坐在林子间,只是平静的烤着火吃着烤饼。
但很快,一声口哨声打破了宁静,一队骑兵拉着弓手持长枪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使团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但诸葛亮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因为他看到了这群人都是汉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从罗马来这里?”
诸葛亮走上前,俯身说道。
“这位兄台,在下刘亮,字明旭,老家中原琅琊人,我们是罗马帝国的使团。”
为首的汉人将领看到这副诸葛亮这副中原面孔顿时愣了愣,但并未彻底放下警惕,继续追问道。
“你是中原人?你怎么会出现的罗马使团里,还有,这些人明显以你为首。”
“我确实是中原人,只是自伊犁随先父来到了罗马君士坦丁堡,并就在那里生活了起来,能见到同为汉人的兄台,自是欣喜呐。对了,我现在是罗马帝国的使臣,我给你们带来了好消息呀。”
汉人将领点点头,显然认可了这个说法,他拱了拱手。
“在下姬以,祖籍关中长胜,目前是开拓所的进军校尉,兄台,你说罗马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吗?得了吧,他们连盐都不卖给我们。”
诸葛亮眼睛一亮,说到正题了。
“小弟此行,正是和这个有关哦,我们是来见你们最高长官的,能否给我们引路?”
“不行,征西将军公务繁忙,岂能说见就见,兄台还是请回,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吃的用的,都可以自己造,不用和罗马联系。”
征西将军?听到这里,诸葛亮咳嗽几声,正色拿出使臣的威势道。
“姬校尉,此言谬矣,我来此,是代表罗马帝国出使大汉帝国,是有军国大事要同征西将军商议,耽误了的责任,姬校尉怕是担待不起吧?”
听到这番话,姬以顿时有些脸色巨变,不过他还是唤来随从军士回去禀告一下。
诸葛亮就这么笔直的站着,仿佛一个大国的脊梁。
姬以也没闲着,除了没有让士卒们放下武器外,倒和诸葛亮攀谈了起来。
“刘兄台,你是中原出生的吗?”
“不是,我是父亲在伊犁生下来的,然后就这么几岁的时候,便跟随父亲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到君士坦丁堡,那段路的艰辛与颠簸我至今仍然记得。”
“我是北汉州出生的,父亲是在伊犁武考被选为北汉州武官的,到了我这一代,倒也没丢脸,混了一个校尉,嘿。听说,中原有一种汉褐牛,听说奶汁鲜美,牛肉筋道好吃,是这样的吗?”
诸葛亮诧异的看着他一眼,随后便利用所看知识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兄台莫不是搞错了,汉褐牛是我伊犁得特色牛种,中原多用黄牛和水牛,是要下田耕地的,肯定不如天山放牧的牛羊肉肥美。”
见状,姬校尉再不多疑,彻底的认可了“刘亮”的身份。
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一支骑兵小队赶了回来。
为首的是另一个军官打扮的人。
“奉征西将军命令,请罗马使团前往西平城。”
然后,众人这才出发。
在路上,诸葛亮得知多瑙河下游的这支汉人聚落,是叫:征西开拓所,最高长官就是征西将军陈珂,这里严格说来是北汉州的开拓所。
等走到了半路,森林突然变成了平地,郁郁葱葱的农田突然映入眼帘,不少农夫正在田间劳作,阡陌交通。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西平城,这是一座依托河水建造的堡垒,和大汉那边的风格差不多。
经过汝城,进入城内,便能看到热闹无比的商贩叫卖,虽然人不是特别多,但能看出一种活力。
征西将军的治所,在城市的正中偏西一点,城内到处是全副武装的士卒。
等见到征西将军陈珂,诸葛亮这才打量起他,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皮肤黝黑,没有穿甲胄,反而穿了一身白色的儒服,手里拿着一卷纸质书籍正在翻阅,他旁边的几个儒生打扮的人正在和他言谈经典,诸葛亮听清了,他们说的是《春秋》里的一段。
治所内比外面看上去宽敞,陈珂坐在主位,手里书卷没有放下,只抬眼看了看来人。
“罗马使臣?”他把书卷搁在案上,“前些日子听说君堡换了主人,没想这么快就到了这儿,赐座。”
诸葛亮落座,扫了一眼陈珂身边四个儒生,都拿着书卷看着他。
陈珂没有立刻谈正事:“方才你在门外,可知我们说的是什么?”
“春秋。”
征西将军放下书卷,略有兴趣道。
“你可有研读?”
“略知皮毛。”
“那你说说,郑伯克段于鄢,义在何处?”
诸葛亮知道这是试探,应声答道:“庄公纵段于先,养其骄慢,克段于后,得讨逆之名。此非正道,是权谋也。经文不称兄不称弟,只书‘郑伯克段’,便是讥其养恶而后诛,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见一名儒生微微点头,陈珂又问:“使臣此行何意?”
诸葛亮解下铜印,递上前:“罗马皇帝希望与开拓所结盟,征召汉人骑兵共抗波斯。帝国开放边境贸易,盐、铁、布匹平价供应,不再经走私渠道,并且汉人骑兵一律以1.5倍罗马士兵工资的费用雇佣,并提供马匹和武器甲胄祸等价钱粮。”
堂内安静了一瞬。陈珂没有接印,只淡淡道:“我们自给自足,日子过得清净。你一句话,就要把子弟送到罗马人的战场上去送死?”
“将军以为,你们守得住这里多久?”诸葛亮不慌不忙,“北岸游牧年年南下,罗马一旦溃败,阿德里安河陷落,你们便失去南面屏障,届时腹背受敌,往哪里退?北汉州远在千里之外,等不及援军。”
“替罗马打仗,我们有什么好处?”
“将军,你们在这里才住了几代?往后安知用不上罗马人?”诸葛亮语气并不咄咄逼人,“想留存汉家衣冠,就得有根基,要根基稳固,就得让周边势力敬重这片土地上的汉人。你们帮罗马这一回,往后百年,谁还敢轻慢此地汉民?”
“若是罗马反悔呢?”一名儒生站起来,“打完仗,回头再来剿我们?”
“使臣空口白话,我们如何信你?”另一人接过话头,“所谓盟约,不过是强者的缓兵之计。”
诸葛亮看向陈珂:“将军可在盟约中写明,汉人骑兵只归自己将领统率,罗马不干预内政。使节往来,文书为证,条条写在明处。”
陈珂合上书卷,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些话,我要召集将领和长老明日议事。若他们也无异议。”
他拿起那枚铜印,握在掌心:“我便给你答复。”
诸葛亮起身深揖:“亮静候佳音。”
他走出治所,夜风迎面吹来。姬以正在院门口等着,咧嘴一笑:“刘兄台,看来谈得不赖?”
“尚可。”
庭院中,陈珂握着铜印,在灯下反复翻看。旁边一名白袍儒生走近低声道:“将军,这人说话引经据典,不像寻常人。”
陈珂没有回头:“我知道。”
“那我们……”
陈珂放下铜印:“明天再说,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