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东西的尼龙绳
凌家人纷纷忙起来。
女人们负责在外屋烧火提供热水,顺便让里屋的炕能暖和点,毕竟要清创,就得把凌玄的上衣给脱了。
这身伤还没好呢,再感染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
凌修竹几人则负责给凌玄清创上药喂药。
虽说凌玄已经昏迷,但对外界的痛楚依旧是有反应的,酒精倒进伤口,如同钝刀割肉,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在炕上反躬身体,得凌星海和谢停南一起帮忙,才能勉强按住。
怕他咬伤舌头,凌星海还往他嘴里塞了块手帕,深深压在舌根底下,这样没法吐出来。
清创拢共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凌玄疼得浑身虚汗。
凌修竹,凌星海和谢停南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纷纷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顾不上擦汗,从贴了一层亮闪闪银箔的硬片里抠出布洛芬和阿莫西林,电解质粉兑水溶解,顺着把药送进去。
然后一个人负责给后背抹药膏缠纱布,另外两个人就用纱布沾了酒精,不断地擦拭腋下,手心和脚心。
等摸着额头不烫了就停下来,密切观察着,复热就继续擦,擦到起码一天一夜没再复热,就说明是彻底退烧了。
整个过程不算复杂,但时间很亢长。
好在等纱布裹好之后,不存在非礼勿视,凌家的女眷们也能进去交替帮忙。
等姜问雁从菜市口回来时,凌玄已经暂时退了热。
他还是那副平日里阖眼躺着的模样,但苍白的脸颊明显多了几分血色。
凌修竹撩开纱布一角去检查后背的伤口,语气很惊喜,“没有再往外渗血,边缘处也开始隐隐结痂了。”
这下是真的开始好转,有痊愈的迹象了!
仙界的西药,真的是神药。
凌星海兴奋得很,抱起早早就往天上抛,然后再用双臂稳稳接住,“早早,你救了你爹爹,你太了不起了!”
早早吓得吱哇乱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把她摔地上了不要紧,把新衣服摔脏了怎么办?
老夫人发话,把早早从他手中接过,搂进了怀里,瞪他,“早早去仙界都跑一天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许闹她。”
她边说边去捏早早的小腿肚,硬邦邦的,可见是没少走路。
眼底浮出一片心疼。
趁着这会儿凌玄不用人帮忙擦酒精降温,老夫人边给早早按摩小腿,边打量她身上这件新衣裳。
款式和晋朝穿的冬衣没什么区别,都是斜襟盘扣的款式,花色倒是俏丽,很适合早早,衬得她脸蛋儿更白了。
但料子不同,密实得看不见针脚,摸起来也软蓬蓬的,拎着也轻飘飘,却格外暖和。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早早的后背,都热出汗了,她赶紧拿帕子垫着,吸吸潮汗。
“这衣裳不错,咱家早早真会挑。”她夸赞道。
早早有点不好意思,“这是蒋姨挑的,她说送给我,免得我冻得生病了没法摆摊,我想想觉得挺有道理,就收下了,祖母,我是不是有点厚脸皮?”
“不是。”老夫人摇头,“她既然主动买,就说明是真心实意想要送给你,你收下她肯定高兴啊。”
凌老爷子也道,“人都是相互的,她对你好,说明你对她也好。”
说这话还有点骄傲。
他的宝贝孙女不管走到哪儿带着很讨人喜欢啊~
早早被说服了用力点头,“嗯,那我要加倍对蒋姨好,报答她。”
老夫人含笑摸了摸她的额头。
说完新衣裳,就开始说鸡蛋。
早早溜下炕,满脸神秘兮兮地把小推车推到众人跟前,然后解开捆鸡蛋托的尼龙绳。
刚解开,凌修竹就把绳子给拿走了。
他试着拽住两头用力一扯,绳子结实得很,韧性十足,用这个去捆柴,肯定比麻绳要强。
于是把尼龙绳叠好,塞进了怀里。
再抬起头,众人已经围着鸡蛋在打转了。
鸡蛋躺在各自的小窝窝里,泾渭分明,即便蛋壳脏兮兮的,也无法掩盖它是大鸡蛋的事实。
凌修竹数了一下,震惊,“买了五十个鸡蛋回来,这么多?”
“不止!”早早抓着他的手放在鸡蛋托的边缘,“大伯,你攥紧了,轻轻往上提。”
凌修竹照做。
第一层鸡蛋拿开,下面是第二层的鸡蛋。
紧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足足八层,每层五十个,就是四百个鸡蛋!
这个数字像馅饼,快把凌家人砸晕了。
在宁古塔,虽然也有老百姓出来卖鸡蛋,但顶多也就十几二十个的,哪怕把整条街卖的鸡蛋都买下来,也不可能凑齐四百个的。
但早早却告诉他们,她去的禽蛋店有数不清的蛋,各式各样的,她买的这四百个,不过是九牛一毛。
“祖母,以后不缺鸡蛋了,我要把你们,还有十七伯伯他们,全部都养得壮壮的!”早早坐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眼睛澄亮像星星。
老夫人揉着她的脑袋,鼻尖泛酸的嗯了声。
看完了鸡蛋,早早又掏出在药店里办的充值卡和硫磺皂。
头回看见金光闪闪的卡片,凌家人都下意识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金子做的。
早早立马站出来阻拦,一本正经道,“这个不能吃哦,很脏,而且弄坏了就不能把里面的钱取出来花掉了。”
凌修竹闻言,立马抢过充值卡,小心翼翼的捧着,“早早比我们更了解仙界,都听她的。”
早早在心底暗暗窃喜。
嘿嘿,她现在比大伯二伯他们都要博学多识,那她岂不是大学问家了?
早早那条无形的小尾巴,又在背后翘了起来。
这时米初柔指着硫磺皂问道,“早早,这个是什么?”
博学多识的早早抬手轻咳,“这个在仙界叫香皂,这块是沪牌的硫磺皂,跟我们用的胰子一样。”
米初柔点点头,举着硫磺皂的盒子打量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拆开,里头那块深黄色的香皂便掉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道。
举着硫磺皂,米初柔又问早早,“你说那个充值卡很脏,那能不能用这个胰子,不对,应该是叫硫磺皂,用这个硫磺皂能给它洗干净不?”
早早得意的小表情僵住了。
坏啦,这事儿蒋姨没告诉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