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晚晴收买了姜越,也不能证明人是她推的。”
彭羽冷笑一声,将包里的资料摔在他面前。
“姜越八年前赌博欠下三千万,债主险些砍掉他的手。”
“替他还债的钱来自境外账户,实际控制人就是苏晚晴。”
陆沉舟一页页翻着,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这些只能证明晚晴收买证人,不能证明她杀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想笑,额头的伤口却疼得意识模糊。
很快,我被推进抢救室。
昏迷中,我又看见母亲站在旋转楼梯上。
她穿着暗红色旗袍,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一遍遍看向门口。
“妈,别等了……”
我想跑过去,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
“陆沉舟不会来了,您不要站在那里,下来好不好?”
苏晚晴端着酒走向她,我拼命嘶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那只手伸向母亲后背。
“妈,求求您,不要等他……”
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我终于坠入黑暗。
再次有意识时,我听见医生在外面说。
“病人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还伴随重度抑郁。”
“她身上有大量陈旧性骨折,肋骨至少断过三次,左耳听力永久受损。”
陆沉舟的声音发紧:“这些伤都是在监狱里留下的?”
“绝大部分是,档案中至少有五次明确的自杀记录。”
“为什么从来没人上报?”
“上报过。”
彭羽的声音冷冷响起。
“每一次重伤、自杀和申诉都有记录,只是全部被压了下来。”
纸张翻动片刻,病房外骤然安静。
我知道陆沉舟看见了那个签名。
周成,他安排在苏晚晴身边的助理。
八年前,我第一次被打断肋骨时,曾用沾血的手写了十几页申诉材料。
周成却在处理意见上写,犯人姜念擅长撒谎,自伤只为逃避服刑,不予处理。
后来每一次,都是他签字。
彭羽说:“周成还以家属代理人的身份拒绝了姜念的探视申请。”
“陆沉舟,这件事,你真的毫不知情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
深夜,我从噩梦中惊醒。
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陆沉舟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
我尖叫着拔掉针头,翻身滚下床。
裂开的伤口渗出鲜血,我却感觉不到疼,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别打我!”
“我听话,我再也不申诉了!”
陆沉舟想要靠近,我立刻抱住头缩到墙角。
“求求你,不要让她们打我……”
他停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红了。
可我只觉得害怕。
八年牢狱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陆沉舟出现时,我一定会遭受更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