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低价清库存后的第三天，给我打来电话。
“你是不是找过我的供货商？”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肯赊货给我？”
“你可以问他们。”
“他们都在说那张签名页，说我拿私人关系做生意。苏念，你敢说不是你传出去的？”
“那张签名页是你自己发进投标材料的。”
“你非要看着我店关门才满意？”
“店会不会关，不取决于我。”
他挂了电话。
下午，我去楼下取快递，在大厅碰见一个来送材料的供货商。
他认出我，主动叫住我。
“苏小姐。”
“您好。”
“周叙那边，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故意落井下石。”
“我没有问过你们。”
“我们做材料的，最怕账不清、人不清。他连内部对接人的名字都敢自己填，谁敢再把货赊给他？”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还有人说他拿着客户的预付款补房租。是真是假没人敢保证，反正大家都不想再冒险。”
“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
“是。做生意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拿着材料离开了。
晚上，许妍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堆礼盒、衣服和那只包，放在周叙店门口。
她没有发文字。
我也没有回复。
隔天，周叙堵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这个你还记得吗？”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只情侣杯。
杯子上印着两只卡通猫，是三年前我寄给他的。
“别把感情算得这么难看。”他说，“我们以前也是真的开心过。”
我看着那只杯子。
“真正把感情算成价钱的人是你。”
“我的钱，你算成理所当然。”
“我的岗位，你算成加分项。”
“我的脸，你算成群里的笑话。”
他攥着杯子，声音低下来。
“是不是从机场那天开始，你就不爱我了？”
“不是。”
他抬起头。
“是你牵着许妍去吃饭，让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去我付过钱的酒店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从来没被你放在前面。”
周叙没有说话。
路边车流一直往前走。
他把杯子往我面前递。
“你拿回去。”
“你自己留着。”
“苏念，我现在真的很难。”
“你以前每次说难，我都给你转钱。”
“这次呢？”
“这次你先把账算清。”
他站了一会儿，拿着杯子走了。
一周后，他发来消息。
“明天见面，签方案。”
我带着打印好的还款协议去了。
还是那家咖啡店。
周叙比上次瘦了一圈，面前放着一份已经签好的店铺转让意向书。
他把还款方案拿过去，一页一页看完。
“十二期，一年还完。你一点余地都不给？”
“每期一万五，你以前每个月房租都不止这个数。”
“我卖了不少货，还清了几笔急债。下个月可能不够。”
“签了以后，按期还。还不上可以提前说，但不能消失。”
他看着我。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以前我以为你会还。”
他低头，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签完后，他把笔放下。
“第一期明天转你。”
第二天上午，手机收到一笔转账。
一万五。
备注写着：第一期还款。
我点开协议，核对日期和金额。
周叙没有说对不起。
我也没有问他店里怎么样。
从那天开始，每个月十五号，我只等一件事。
到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