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知,京圈太子爷裴砚舟有严重的脸盲症。
相恋五年,有时我换了个穿衣风格,他都认不出我来。
直到婚礼彩排现场,司仪出了个蒙眼找新娘的互动环节。
我穿着裴砚舟亲手挑的主纱,满心欢喜地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却越过我,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闺蜜闻穗的手腕。
男人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骨,用着以前哄我时才有的专属小动作。
闻穗红着脸娇嗔地说:“砚舟,大家都在看呢。”
他立刻摘下眼罩将人护在身后,转头对我理直气壮地解释:
“你们总是形影不离,我想只要先找到闻穗,这样自然就能找到你了。”
看着这一幕,我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的脸盲症,偏偏对闻穗例外。
每次聚会他总能在人群里第一眼找到她,连她新换的耳坠都能一眼认出。
而在他面前的我,却越来越像一张模糊的旧底片。
追光灯下,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没有出声,只是在起哄声中,安静地摘下了头纱。
裴砚舟,既然你已经找准了你的新娘。
那我也该退场,去过没有你的日子。
……
头纱落地时,现场安静了几秒。
司仪握着话筒,笑容僵在脸上。
“姜小姐,这是……新增流程吗?”
我弯腰捡起头纱,抖掉上面的碎亮片。
“没有,是我累了。”
裴砚舟皱眉走来,压低声音:
“月月,今天两边长辈都在,你非要这个时候闹?”
我看向他身后。
闻穗还站在灯光下,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微微泛红。
“照月,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配合游戏。”
“你又不是不知道砚舟有脸盲症,认错人很正常的。”
可他刚才分明没有认错她。
裴砚舟转身看她,语气立刻缓下来。
“手疼不疼?刚才是不是捏重了?”
闻穗摇摇头,把手往身后藏。
“没事,你快哄哄照月吧。”
“她才是真正的新娘子,现在肯定难受。”
这话,仿佛又重重往我心上敲了一下。
裴砚舟这才想起我。
他伸手来牵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阴沉。
“姜照月,你差不多行了。”
“脸盲又不是我愿意的,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为了认出你,手机里存了你上百张照片,你现在拿这个刺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
上个月,他来我公司楼下接我。
我穿着新买的驼色大衣,从他车前走过去三次,他都没认出来。
最后还是保安提醒他。
他才一脸歉意地抱住我,说:
“对不起,月月,我以后一定多记你。”
可同一天下午,闻穗只是在商场换了条丝巾。
他隔着十几米就笑着招手。
“闻穗,今天这条颜色很衬你。”
那时候我想,也许是闻穗的声音好认。
也许是她走路姿势特别。
也许他只是刚好看见。
我给他找了太多理由。
多到今天才发现,那些理由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婚庆经理抱着流程本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
“裴总,下一项是试晚宴灯光。”
“三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裴砚舟还没开口,闻穗忽然吸了口气。
她低头看向脚踝。
“可能刚才站久了,有点疼。”
裴砚舟几乎没有犹豫,俯身扶住她。
“旧伤又犯了?我不是让你别穿这么高的鞋?”
闻穗抿唇笑了笑。
“伴娘服配平底鞋不好看嘛。”
“好不好看重要,还是腿重要?”
男人语气责备,动作却轻得不行。
他扶着闻穗往休息室走,走了几步才回头。
“你先换衣服,我送她去处理一下,等会儿回来找你。”
我站在原地,身上主纱很重,重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件婚纱是裴砚舟亲手挑的。
他说我穿白色好看,像冬夜里的月亮。
可现在,他却只看见闻穗脚踝上的一点红。
我在助理帮助下提着裙摆下台。
路过休息室时,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别乱动,我给你喷药。”
闻穗低声笑:
“砚舟,你连我药放在哪个包里都记得啊?”
裴砚舟也笑了。
“你的东西一向乱,我不记着点,你怎么办?”
我垂眼看向被高跟鞋磨破的脚后跟。
试衣助理惊呼:
“姜小姐,你脚流血了!”
休息室里顿了顿。
裴砚舟走出来,目光落在我脚边,终于慌了。
“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