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回来时,甜品店快打烊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蛋糕一口没动。
他身上沾了淡淡的香水味。
但不是我的。
“月月。”
他坐到我对面,伸手来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裴砚舟的手一僵。
“我真的只是过去帮她叫人,闻穗被吓坏了,我不能不管。”
我盯着他衬衫袖口。
那里有一枚口红印,很浅。
如果不是灯光正好照过去,几乎看不见。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脸上闪过狼狈。
“她刚才站不稳,撞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忽然觉得很累。
“裴砚舟,你有没有发现,每一次都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我知道你委屈。”
“明天拍婚纱照,我让闻穗别来,就我们两个。”
我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可第二天到摄影棚时,闻穗已经坐在化妆镜前。
她穿着浅粉色伴娘裙,正让化妆师替她夹头发。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照月,你别生气。”
“摄影师说伴娘也要拍几组备用照,我才来的。”
裴砚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
杯壁上贴着便利签:
少冰,半糖,不加奶。
闻穗接过去,笑得眼睛弯弯。
“你还记得我最近不能喝奶啊?”
裴砚舟语气自然:
“你胃不好。”
我望着他空着的另一只手。
今天早上出门太急,我没吃东西。
裴砚舟明明知道我不能空腹拍摄。
从前他总会在包里放一块巧克力。
可今天没有。
摄影师催着我们换衣服。
第一组是白纱。
裴砚舟站在我身侧,手臂虚搭在我腰后。
镜头前,他还是那个完美未婚夫。
旁人看不出一点问题来。
直到摄影师笑着喊:
“裴总,看新娘,眼神再深一点。”
裴砚舟看向我。
可我知道,他在努力分辨。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眉眼,又落到唇边,像在查找某个标记。
我心里最后的那点期待,终究还是慢慢冷下去。
拍到外景时,灯架忽然晃了一下。
我站在台阶边,脚下踩空,整个人往旁边摔去。
裴砚舟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了我。
他动作很快,掌心扣住我的手腕。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错怪了他。
可下一秒,闻穗尖叫了一声。
“砚舟!”
一只反光板倒向她的方向。
其实离她还有半米远。
裴砚舟却立刻松开了我。
我重重撞在台阶边缘,膝盖疼得发麻。
他已经冲过去,把闻穗护在怀里。
“有没有伤到?”
闻穗脸色发白,手指攥着他的西装。
“我以为要砸到我了。”
裴砚舟低声安抚:
“没事,我在。”
周围工作人员乱成一团。
有人过来扶我。
“姜小姐,你膝盖破了。”
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染红了白纱内衬。
裴砚舟终于回头。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
“月月!”
他想过来。
闻穗却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砚舟,我好像喘不上气……”
裴砚舟脚步一停。
他扫了我一眼,又望向闻穗。
我扶着墙,声音很轻。
“这次,你选谁?”
男人绷紧了下颌,眼神慌乱。
“月月,她有哮喘。”
我笑了。
“我懂。”
他抱起闻穗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我让助理送你去医院。”
门关上后,摄影棚里只剩刺眼的白光。
我低头看着被血染脏的婚纱,再也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