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厨房里翻锅的声音吵醒。
母亲转头看见我,脸上堆出笑来:"宁宁醒了?快来坐!”
“妈妈给你煎了太阳蛋,是你们姐妹最爱吃的!”
“你跟你姐一人一个。"
两颗太阳蛋并排躺在两个白瓷盘子里,蛋黄是完美的半凝固的流心。
妈妈拉着我的手坐在桌前,
“妈给安安金子,不是不疼你”
“安安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从小身体又弱,妈心里一直亏欠她。”
说着妈妈的眼眶红了。
要不是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太多次,我就真的相信,妈妈或者也是爱我的。
可我五岁的时候,程安安把吃不下的半个太阳蛋分给我。
我吃完上吐下泻,被确诊肠胃炎,打了三天针。
回家之后妈妈冷哼“让你抢你姐姐的东西,活该”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再也不吃生食。
“妈妈,你还记得医生说我肠胃敏感,不能吃生食么?”
妈妈的脸僵了一下,
“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我的事儿,从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好歹你是一直好吃好喝的养在爸爸妈妈身边的,怎么说都是你沾光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程安安出国留学,一年学费三十万,生活费一个月一万六。”
“四年下来一共两百万!”
“轮到我,你哭着跟我说,宁宁爸妈没用,供不起你们姐妹学画,也舍不得你们都离开身边”
“就让我留在这里,读免费的师范院校!”
“我的生活费都是靠做家教赚来的,你就没给我打过一分钱!”
“这又是我沾光了!?”
妈妈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程宁宁!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么?”
“你自己从小就没出息,考不上好大学,只能当个没编制的小学美术老师!”
“现在在你姐姐功成名就又能嫁个好人家,又来赖我了?”
“程宁宁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见声响,爸爸和程安安也跑了进来。
程安安看着我脸上脸上的红肿惊呼了一声,“妈!”
然后把我往她身后拉了下。
“不管宁宁做错什么,您也不能打人啊!”
她刚说完,妈妈立刻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做错什么,你姐姐都护着你!”
“你却事事和你姐姐攀比!”
“你还有没有良心!”
爸爸依旧沉默的看着这场闹剧,低低的叹了口气。
眼里是浓的化不开失望。
仿佛我就是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麻烦。
我一把抹掉将要掉下的眼泪,
大三下学期,保研最后的考核阶段,爸爸急性胰腺炎住院了。
妈妈在电话里哭天抢地,我只能放弃参加最后的考核在医院里照顾爸爸。
周围病床的家属说,“这年头,少有宁宁这么孝顺的孩子了。”
妈妈却撇着嘴:
“这个小的,打小就没出息!
“不像我们的大女儿,可是国外的大艺术家!”
说着就拿着手机展示着姐姐的朋友圈。
照片里程安安穿着一身精致的高定礼服,在罗马艺术馆看展。
而我却退出了热闹的病房,去给爸爸倒尿袋。
程安安收获了朋友圈满屏的点赞,我去失去了争取了三年的保研机会。
指甲死死掐进手心,才堪堪让不让自己声音发抖。
“你们总说程安安护着我,说抢她的东西,说我亏欠她。”
“我到底抢了她什么,又占了什么便宜?”
“明明到头来,所有的好处都是她拿走了”
“而所有的烂摊子都是我在收拾!”
“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心里的委屈,似乎随着这些话语倾泻而出。
我以为这次我可以等来公平一些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