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熄灭了。
我挺直了微驼的背,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稳稳地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向酒店外明亮却冰冷的天光。
风比来时更冷,钻进我单薄的衣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俊毅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删除了短信。
随后,我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却一直存着的号码。
我当年做家政时认识的一位律师,姓周。
他曾说我情况特殊,若有需要可以找他。
“周律师,您好,我是云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我名下那套被出售的房产,以及……赡养费的问题。”
电话那头,周律师的声音清晰而专业:
“云女士,您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还有女儿微微发颤的呼喊:“妈!”
我回过头,顾薇站在几步开外,胸口起伏,眼神里交织着慌乱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情绪。
她显然听到了我电话里的只言片语。
“妈,你……你在给谁打电话?”她快步走近,试图拿走我的手机。
“什么房产?什么赡养费?妈,你别闹了,今天哥哥结婚,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对着话筒说:
“周律师,抱歉,我这边有点事,稍后再详细跟您联系。”
然后挂断了电话。
顾薇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蹙。
她看着我,语气放软,带着哄劝的意味:
“妈,我知道你今天心里不好受。哥他……他确实做得不对,但你也看到了,那个场合,安朵他们一家都在,哥也是没办法。
你别生他的气,更别做什么傻事。什么律师不律师的,咱们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自己解决?”我看着这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怎么解决?房子卖了,钱你们拿了。婚礼我不配参加,连站在角落都是错。
薇薇,你告诉妈,妈该怎么办?继续当个不闻不问、任你们安排的老妈子?”
顾薇的脸颊泛红,有些急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当老妈子了?房子的事,哥不是说了给你租了更好的吗?就在你工作旁边,多方便!
婚礼……婚礼那是特殊情况,安朵她妈妈比较在意这些形式,哥也是为了以后家庭和睦。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何必争这一时之气,让哥哥在岳家面前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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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难做?”我重复着她的话。
“是啊,我穷,我没本事,我出现就是给他丢脸。顾薇,你还记得你上大学的学费是谁凑齐的吗?你半夜急性肠胃炎,是谁背着你跑了几条街去医院的?你工作第一年租房被骗押金,是谁把自己攒的棺材本拿出来给你补上的?”
顾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妈,那些我都记得……可是,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爸能给我们更好的生活,能让我们少奋斗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