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家宴那天,沈砚去了。
他没带叶蓁,也没带任何人。
叶蓁父亲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那张被退回的请柬,脸色不太好。
“沈砚,你把我们叶家当什么?”
沈砚站在桌边。
“叶叔叔,那天是我考虑不周。我愿意承认,我和叶蓁不是恋爱关系。”
“不是恋爱关系,你在视频里说什么男朋友?”
“是我为了帮她挡相亲,说了不该说的话。”
叶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程见微呢?”
沈砚抬起眼。
“她是我女朋友。”
“她为什么不来?”
沈砚没有回答。
叶蓁坐在旁边,忽然站起来。
“爸,你别逼沈哥了。是程见微不肯来,她故意不接电话,也不愿意替沈哥解释。”
沈砚转头看她,眼神沉下去。
“叶蓁,这件事跟见微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叶蓁的声音高了些。
“要不是她一直闹,你也不会突然翻脸,你明明答应过我,陪我把这段时间撑过去。”
“我答应的是替你解释一次,不是让你把我当成未婚夫用。”
叶蓁脸上的血色褪下去。
“那我呢?我为了你,把家里那些人都得罪了。现在你让我怎么收场?”
“你该告诉他们实话。”
“实话就是你为了程见微,拿我当借口。”
叶蓁盯着他。
“你一边说和我只是逢场作戏,一边又舍不得彻底断掉我这边的关系。”
“沈砚,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不愿意利用我,你只是想两边都留着。”
桌上安静下来。
叶父没有说话,脸色却更难看。
沈砚站在那里,半晌才开口。
“是,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
叶蓁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最不该的,不是答应我,是以为程见微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沈砚从叶家别墅冷着脸走出来时,正准备再想办法去找我。
助理快步迎了上来。
“刚接到传媒业老板那边传出的消息,程见微小姐今天下午去外地录外景,在高速上碰到了连环车祸,人正在市区急救。”
沈砚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哪家医院?!”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在市二院,但沈总,院方说家属和同事已经在妥善照料了...”
助理话还没说完,沈砚已经抖着手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
那头只有冰冷机械的电子音。
他红了眼,慌乱地翻出我父亲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很久,就在他差点崩溃时,电话才被接通。
“叔叔!我是沈砚!”
他连呼吸都是乱的,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见微怎么样了?她伤得重不重?我现在就在去二院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医院嘈杂的背景音,还有医疗仪器的警报声。
父亲的声音却冷静到让人绝望。
“不用你来。”
沈砚死死握着方向盘。
“叔叔,我是她男朋友!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看她一眼我怎么放得下心...”
“沈先生,你记性太差了。”
父亲冷漠地打断他。
“见微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再不来访,六年到此为止。”
“今天急诊科要亲属签字,陪她来医院的朋友和我都签了。你既不是她的配偶,也不是她的紧急联系人,更不是什么男朋友。”
沈砚心里狠狠一紧。
“叔叔...”
“我女儿命大,昨天能扛过没救命钱的心梗,今天就能扛过车祸。”
父亲字字重锤。
“沈总的大局那么忙,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别再打过来。”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沈砚一脚踩下油门向市区医院狂奔而去。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我时,我正坐在诊室门口,手臂上贴着医用胶带,旁边放着电脑包。
父亲坐在我身边,见到他,没有起身。
沈砚走过来,视线落在我手背上。
“怎么回事?”
“低血糖,已经没事了。”
我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抬头看他。
“告诉你做什么?”
沈砚站在原地,脸上那点急切慢慢压下去。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盖了公章的法务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委托律师拟定的资产分割与债务结清公证书,附带了你之前拿去给叶蓁填账的五十万还款收据。”
“你签完字,我们在经济和人身关系上,就再无瓜葛。”
沈砚没接,眼神有些慌。
“见微,我不缺这笔钱,你没必要算得这么清、做得这么绝。”
“你不是最怕私事影响你的利益大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