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
“上次是我摘的,这次也该由我戴回来。”我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闻砚徊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
“许栀宁,你想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未婚夫,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想清楚了。”我反握住他的手,“房产、医药费、公司债务,所有的账我都已经算清了。我们之间,只有感情,没有欠款。”
闻砚徊看着我,他眼底的冷意终于融化,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他站起身,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我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让我感到一阵安心的战栗。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我连忙推开闻砚徊,转过头,看到父亲扶着助行器,站在客厅门口。
他虽然还不能完全利索地说话,但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爸,你怎么出来了?”我赶紧走过去扶他。
父亲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扶。
他看着闻砚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闻……吃饭……”
闻砚徊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父亲的助行器,扶着他走向餐厅。
“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温声问道。
“好……好多了……”父亲笑着点点头。
我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一年后。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旧宅的客厅里,暖洋洋的。
我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刚拿到的两份产权证。
一份写着我的名字,一份写着闻砚徊的名字。
我们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共同持有了这套房产。
“归途”的适老化改造项目已经完成了第一百套,四十七名员工的欠薪也已经全部结清。
许成礼因为职务侵占和伪造文件,被判了有期徒刑八年。周恺因为主动退赔并作证,获得了从轻处罚。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看什么呢?”闻砚徊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看我们的‘家’。”我晃了晃手里的产权证,笑着看着他。
他放下咖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环。
上面挂着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他把其中一把钥匙取下来,递给我。
我没有接。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那把钥匙,直接扣在了他的钥匙环上。
两把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闻律师,房租还没还完呢。”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余生那么长,我们慢慢算。”
闻砚徊低声笑了笑,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慢慢算。”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知道,这一次,我们谁也不会再轻易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