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谈下的那个顾氏与周氏的项目正式启动。
庆功宴设在顾睨的私人会所。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还是那间包厢,还是那张长桌。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看见我进来,没起身,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周太太。”他顿了顿,“不对,现在该叫沈小姐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顾总,庆功宴就我们两个人?”
“不喜欢热闹。”他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上次请你喝,你怕这怕那,怕我下药的,没喝。这次可以喝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来。
“那晚的事,我一直想问你。”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我脸上,“你是怎么敢跟我赌的?”
我想起那晚。
灯光昏黄,他站在我身后,气息就在耳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被我骂哭过?”
我说知道。
“那你还敢来?”
“因为我没打算哭。”
他笑了,绕到我面前,俯下身,盯着我的眼睛:“那你打算怎么拿下这个项目?”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危险,有审视,还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赌一把。”我说。
他挑眉。
“如果我能在你面前撑过三个小时不哭,项目给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笑起来。
“三个小时?”他看了看表,“现在开始。”
那三个小时,他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冷嘲热讽,人身攻击,故意晾着我接电话,当着我的面把周勿和林朝朝的事全部捅出来。
我知道的零碎片段,和我不知道的更深入的事情……
他还把酒杯推到我面前,说“喝了这个,我考虑给你十分钟”。
我没喝,也没哭。
因为早在来前,我已经流干了泪。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图什么?”他问,“周勿那个废物,值得你这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图他。”我说,“这个项目,公司的同事辛苦跟了半年。周氏现在很需要这笔单子,不然年底一裁员,他们都要重新找工作。”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不太一样。
“行。”他站起来,伸出手,“项目是你的。”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像是忽然抓到了什么舍不得放开的东西,又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跑掉。
“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过。”他竟然委屈起来,“八块腹肌那张,我拍了半小时。”
我愣了一下,想起那些深夜弹出来的图片。
健身房对镜自拍、泳池边湿发、衬衫半敞的腹肌……我一个都没点开过。
怕被周勿看到,默默删掉。
“顾总,我没看。”
“知道。”他笑了,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你要是看了,早就来找我了。”
我想抽回手,他没放。
“顾总是有骚扰别人老婆的癖好?”我皮笑肉不笑。
他摇头,“这么说,的确是有点变态。”
“但如果说,我喜欢的人当了别人的老婆,是不是显得我委屈点?”
“……”
我无言以对。
“沈曦禾。”他叫我的名字,第一次叫全名,“去年郴村的酒会,你故意打翻我的酒杯,溅了一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怔住,原来他天天发“骚图”就是为了报复这件事。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郴村举办的酒会,圈内很多人都去了。
我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正好看见他站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小包粉末,倒进旁边女孩的杯子里。
那个女孩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正低头玩手机,浑然不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男人给女人下药,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目的。
我没多想,走过去,“不小心”绊了一下。
然后整杯红酒泼在他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低头道歉,纸巾递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我转身就走,没敢回头。
“我是笑是因为你那蹩脚的演技,”他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在。
我看着他,“所以那杯酒里……到底是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握着我的手,拇指还在轻轻摩挲。
“你以为我在下药?”他低声笑了,“那是我妹妹。她不肯吃药,又喜欢聚会,我只能想办法让她喝下去。”
我愣住了。
“所以,”他凑近一点,“你打翻我的酒,害她那天晚上没吃成药,我回去被我妈打了一顿。”
“……对不起。”
“不用。”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又变回那个玩世不恭的顾二少,“你护着的人是我妹妹,我记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就是记的方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