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气氛愈发热闹——
尤其是一些大人物的登场，
诸如对明局超人类们而言，几乎只活在神话里的传奇队长“相柳”，还有几位残编的队长，除此之外，林此默之前见到过的“青蛇”林深同样在其中。
‘今天来的队长可真多。’
林此默心想着，
‘但罗卫疆说的那位贵客是谁呢？
不过说起来，原定宴会似乎是在明天，但明天队长级别成员就要走了，难道说，队长级调度也是临时决定的吗？’
想着，林此默抿了一口橘汁。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注视的目光。
不是普通的扫视——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谁都会被他人的目光扫到一两次，这不奇怪，但这一道目光不一样，带有一种明显的有意识的注意力，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兴趣。
‘有意思。’
林此默没有立刻回头。
他把橙汁搁在窗台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往宴会厅深处走了几步，那股注视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从这里，林此默就能看出对方的特殊，毕竟，能持续注视他而不被他自然避开的人不多，尤其是在基因优化之后，他的感知灵敏度已经远超正常人类的范畴。
这个人要么根本没有想藏，要么就是藏了但故意让他察觉，可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对方并不担心被他发现。
“林此默。”
罗卫疆的声音忽然在他旁边响起，老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绕了回来，手里端着杯茶，表情依旧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平静，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准备好了没”的意味，
“来，带你认识个人。”
“是那位贵宾吗？”
“呵，不是，顺带着的。”
随后，他领着林此默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东侧的一排沙发旁。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大约二十多岁，发尾微微卷曲的深棕色长发自然垂落，匀称的身材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女士西装，自然地站在沙发旁边，周围有好几个人想过来搭话，但都被她三言两语礼貌地打发走了。
但是她打发人的方式很特别——
每一句话都让对方觉得自己被认真对待了，但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这场对话该结束了，而等那些人走开之后，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目光越过杯沿，稳稳地落在林此默身上。
正是刚才一直注视他的那个人。
“秦昭，三纵外勤行动司c1-304。”
罗卫疆抬手做了个简单的引荐动作，
“林此默，新人，‘我’刚带没多久。”
秦昭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林此默的脸上缓缓移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笑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林此默，”
她把名字念了一遍，
“真是个漂亮的帅小伙。”
‘呵，夸人就夸好的。’
林此默眼皮微跳，不过，这倒怪不得他人，实在是他目前的面容太过特殊，初见不觉得什么，但细看下，却都会有意无意的被那股稀有的中性美所吸引。
不过，这种中性美很快就会消失。
根据林此默的推算，差不多三四天，自己的面容就能回归到一个正常的英俊男性水平。
“刚才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
秦昭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你的站姿很有意思，那种由内到外的自然平衡我只在那些‘仿之生’和那些接受过基因编辑过的特种战士上见过。
但，你身上没有基因编辑的痕迹，
至少，没有我见过的那种。
所以，恕我直言，我很好奇，我也想认识你，如果可以的话，交个朋友。”
她的语气真诚而温和，让人不自觉的如沐春风，而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对着林此默发出交友的邀请。
‘隐藏的挺深啊。’
林此默面上笑了笑，但是过了一两秒才握住她的手，在常人看来，这只是有些讶然的寻常表现。
“这算是入职审查吗？”
林此默问。
秦昭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似乎听出了话中有话，不过，并不在意。
随后，她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一缕长发，然后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调侃：
“当然不是。
入职审查是那些人事部门的工作，我是三纵外勤行动司的成员，我只是单纯地对你有兴趣。”
她直起身子，
“真的，你真的很不一样。”
“我知道，我当然与众不同，但在您眼中，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林此默笑着摆了摆手。
“眼神，或者说气质。”
秦昭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
“真的，比起那些新人，你的气质更像是个可以独立行动的老手，对自己的能力有充分认知，对规则有选择性地遵守，对威胁有本能的警觉。
这种东西不是训练出来的，是经历。
你的经历我看不透，但应该不是普通的任务经历，但是还差一些，至少和我认知中的你差一些。”
林此默没有接这个话。
“好了，秦昭，”
他还在琢磨秦昭这番话里的潜台词，罗卫疆却已经适时地插了进来，
“今晚不是聊公事的时候。
回头，有空再细聊。”
他依旧一副笑脸的对秦昭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林此默的肩膀，
“走吧，还有个人要见。”
“我今天是来迎宾的？”
林此默开了个玩笑，适时的回头，发现秦昭只是笑着冲他们举了举酒杯，没有挽留。
罗卫疆则在前面走着，脚步不停。
“秦昭在三纵的名声不小。
她有种特殊的能力，叫“狈”，类似于能量感知，能精确读取目标的能量波动频率和强度，如果她看你的时间很久，就要注意了。”
“行，多谢告知。”
林此默跟在后面，却感觉秦昭大概率只是单纯在看，否则，不可能感受不到那如同滔天洪浪般的真空零点能，
“对了，她说的‘想认识’，是哪种意思？”
“啧，人际的事，要你自己品。”
罗卫疆笑道，随即，在其中一扇包厢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林此默一眼，他没有马上推门，而是先开了口，
“事实上，其他人都是今晚顺便见的。
这次邀你来的真正目的，是这扇门后面这个人，他说他是你的旧识。”
‘旧识？’
林此默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圈，但完全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认识过任何一位罗卫疆需要用这种语气来引荐的人，
他有个屁的旧识，
他自己加入明局都没有一个月呢。
说吧，罗卫疆握住门把手，往里推开。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而克制，只摆着两把单人沙发，中间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还在冒热气的茶，两只杯子，一只已经用过，另一只还倒扣着。
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站起来迎接，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疲惫至极，发型散落，戴着眼镜，身形瘦削，然而却给人一种精悍内敛的感觉
罗卫疆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只是往旁边退开半步，把门口的位置让给林此默，然后对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叫穷奇。”
（一名伟大的主宰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显然，修正过去的事情牵引了祂的绝大部分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