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没等我想通,洪先生伸手直接扣下我正在直播的手机。
“别闹了!”
随后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我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
他力气极大,拽着我往包厢通道拖。
旁边的服务生也冲上来,一把抢过我桌上的包。
“都别动!警察!”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猛地冲进大厅。
“放开她!”
洪先生手一抖,松开了我。
我顺势摔在地上,踉跄起身后躲到警察身后。
“警察同志,他们是一伙的!”
我指着洪先生和服务生,声音发颤。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涉嫌拐卖!”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我的真名,这是预谋犯罪!”
隔壁桌的眼镜女忍不住插嘴。
“警察同志,别听她的,他们是两口子闹别扭呢。”
“闭嘴!”
警察厉声喝止。
“办案呢,谁让你插嘴的?”
眼镜女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警察转过身,看着我们三个。
“身份证,都拿出来。”
我立刻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洪先生摸了摸口袋,动作有些迟缓。
但他还是拿了出来。
服务生也战战兢兢地交出证件。
警察核对着信息,犀利的目光落在洪先生脸上。
“你叫洪建国?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警察同志,她是我未婚妻。”
洪先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们真的认识,今天就是为了一点彩礼的事吵架。”
“况且包厢虽然隐蔽,但也是公共场所,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她就是小题大做,故意折腾我。”
服务生赶紧在旁边附和。
“对啊警察同志,这位小姐以前经常跟洪先生来,我能作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着警察,语速极快。
“警察同志,我不是本地人。”
“我在哈市工作,这是我的社保和工作证明。”
我拿回手机,打开企业微信和社保截图。
“这是我昨天订的高铁票,今天中午刚到这个城市。”
“我这辈子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怎么可能跟他在这个餐厅‘经常来’?”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对比了票务信息。
随后,警察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洪先生。
“解释一下,一个今天刚到本市的人,怎么跟你‘经常来’?”
洪先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强撑着辩解。
“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我们真的认识。”
“要是不认识,我怎么能叫出她的名字?”
服务生也跟着喊。
“对啊,不认识怎么知道她叫顾听听?”
对啊,他怎么知道的?
我死死盯着服务生。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我猛地转头看向收银台。
“是点餐系统!”
“我刚才扫码注册了会员,微信授权了实名信息!”
“他们的后台能直接看到我的名字!”
警察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走向收银台。
“站住,别动电脑!”
前台后面,另一个正要关掉网页的女店员僵在原地。
警察走过去,看着电脑屏幕。
上面赫然显示着后台会员管理界面。
最新注册的会员。
姓名:顾听听。
电话:138xxxx8888。
界面还停留在“详细资料”那一页。
7
警察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女服务生。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话!”
警察厉声喝道。
“叫你们店长出来!”
旁边收银台的小姑娘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小声开口:“警察同志她是我们副店长,店长出门进修去了。”
原来是副店长。
难怪她能直接看到后台的会员信息。
副店长求助似地看向洪先生。
洪先生却眼观鼻鼻观心,直接避开了她的视线。
副店长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警察同志,可能可能是我搞错了。”
“我也是好心,帮这位洪先生传个话,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我冷笑一声,直接戳穿她:“搞错了?”
“你刚才指控我的时候,不是很笃定吗?”
“你不是说我经常跟洪先生来,你还能作证吗?”
“怎么警察一查后台,你就搞错了?”
副店长额头上全是冷汗,干笑着改口:“我我这人有点脸盲,确实容易看错人。”
“要不这样,美女,今天这顿饭我给你免单,就当赔罪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荒谬。
“免单?”
“我的安全,就值你一顿饭钱?”
“警察同志,他们就是一伙的,这是拐卖,必须严查!”
警察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副店长,随后转头盯着洪先生。
“你,解释一下。”
“你跟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拿出你们相熟的证据来!”
洪先生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
“警察同志,我今天出门急,没带手机。”
“我们真的认识,她就是跟我闹脾气,嫌我彩礼给得少。”
我气极反笑,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查我的手机!”
“微信、通话记录、相册、支付宝,只要能查的都查!”
“看看我跟这个姓洪的,有没有过一丁点联系!”
洪先生见我主动交出手机,脸色变了变。
他一咬牙,立刻换了副委屈的嘴脸。
“警察同志。”
“她脾气大,每次一生气,就喜欢把我拉黑删除。”
“我所有的照片、微信、电话,只要跟我有关系的,她都清空了。”
“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我听着他厚颜无耻的狡辩,气得浑身发抖。
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连退路都想好了。
洪先生往前走了半步,看着警察,语气诚恳:“警察同志,这真的是我们两口子的私事。”
“在这里闹,影响人家做生意,也耽误你们办案。”
“要不让我跟她单独聊聊?”
“我们把误会说开了就行。”
8
“不行!”
警察一步挡在我面前,声音冰冷。
“你拿不出任何有效证据,不能让你和报案人单独接触。”
洪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两个警察低声商量了几句,转头看向我。
“女士,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可以吗?”
我立刻点头。
“好,我配合。”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包,顺手拿起备用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我这才发现,刚才慌乱中开的直播竟然一直没关。
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飞快地滚动着。
我下意识扫了一眼,动作猛地顿住。
“警察同志,等一下!”
我指着手机屏幕,大声叫住准备带人的警察。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到警察面前。
“直播间里,有人认出他了!”
警察低头看向屏幕。
弹幕上,几条加粗的发言极其显眼。
【卧槽!这不是万和集团的洪副总吗?】
【就是他,专门负责高规格招待的,在本地餐饮界算个财神爷!】
【各大饭店餐馆都有他的至尊会员卡,人家消费都是几万起步!】
看完弹幕,我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副店长。
副店长此时浑身发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我冷笑一声,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警察同志,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洪先生是他们店的超级大客户。”
“副店长为了拿高额提成,或者为了笼络这个财神爷,才合谋把我往无监控的包厢里拽!”
听到我的猜测,警察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再次扫向那两个人。
“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警察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洪先生和副店长。
我们一行人往店外走去。
路过副店长身边时,她用一种极度怨恨的眼神盯着我。
“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才甘心吗?你又没有损失,见个面能要你命吗?”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冲我吼。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闹大?”
“该心虚害怕的难道是我吗?”
“我为了自己的安全报警,有什么不对?”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红着眼眶低下头。
走出店门,明明是盛夏,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后怕瞬间涌来。
我不敢想象。
如果我当时没有警惕点,而是直接跟着副店长进了包厢,现在的我会经历什么?
9
警局询问室。
副店长还在狡辩。
“我就是脸盲,真认错人了!”
“我只是帮洪总传个话,这能有什么罪?”
警察猛地一拍桌子。
“认错人?”
“强行把人往没有监控的包厢里拽,这叫涉嫌非法拘禁!”
副店长脸色瞬间白了,瘫在椅子上浑身哆嗦。
警察拿过洪建国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里面根本没有报案人的任何联系方式。”
“洪建国,你还想撒谎到什么时候?”
洪建国低下头,终于泄了气。
“行,我承认。”
“我就是看她漂亮,一个人吃饭,想认识一下。”
他转头看着我,语气轻描淡写。
“美女,我就是搭讪方式急了点。”
“我给你道歉,赔你精神损失费,你开个价,成吗?”
我冷笑一声。
“搭讪?”
“搭讪需要当众撒谎说我是你未婚妻?”
“搭讪需要抢我手机、抢我包?”
“如果当时我进了那个包厢,会发生什么?”
洪建国避开我的视线,摸了摸鼻子。
“真要出了事,旁人只会说我活该。”
“他们会说:‘你都不认识他,你凭什么进包厢?’”
“你是有钱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脏水全泼在我一个单身女人身上。”
“当众扯谎这么熟练,这绝对不是你第一次干这种事!”
洪建国脸色阵红阵白,闭口不言。
做完笔录,一位女警送我回了酒店。
那一晚,我整夜都在做噩梦。
梦里全是没有监控的漆黑包厢,和一双双死死拉扯我的手。
第二天一早,民警再次联系我。
我顶着黑眼圈赶到派出所。
负责办案的民警脸色铁青。
“查出来了。”
“这个洪建国,确实不是第一次。”
“他利用自己大额充值的会员身份,专门让相熟的饭店经理和服务员帮他‘猎艳’。”
“有些女生被骗进包厢,发现不对劲反抗,他就说是认错人,送个菜息事宁人。”
“还有些女生,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上了贼船,最后被无情抛弃。”
10
我心里一阵后怕,面对警察的询问,我也给出了我的态度。
“我不和解。”
我态度坚决。
“绝对不和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搭讪,这是犯罪。
我当场订了回程的高铁票,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座城市多待。
但警察叫住了我。
“后续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暂时不能走。”
我深吸一口气,只能退掉车票。
我给主管打去电话请假。
主管听完我的遭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公司给你批假,你安心配合警方。”
挂了电话,我坐在派出所的走廊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下午,一个女人找到了我。
她面容憔悴,眼袋浮肿。
“你就是顾小姐吧?”
我警惕地站起身。
“你是?”
“我是洪建国的老婆。”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急忙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顾小姐,求求你,放过建国吧!”
“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也遭到报应了!”
“公司知道了他做的事,正准备开除他。”
“还查出来他私下转卖公司的大额会员卡牟利,要起诉他坐牢。”
“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彻底毁了啊!”
她抹着眼泪,哀求地看着我。
“我还有一双儿女,他们不能有一个坐牢的爸爸。”
“求你签个和解书,你要多少钱我们都赔!”
看着她憔悴的脸,我有一瞬间的迟疑。
但下一秒,脑海里闪过昨晚直播后收到的几条私信。
我盯着她。
“你认识欣欣吗?”
洪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我的猜测坐实了。
昨晚直播后,我的后台塞满了私信。
那是一个个隐藏在漆黑包厢里的血泪控诉。
有女孩说,她们也曾被骗进那个没有监控的包厢。
迎来的不是误会,而是暴行。
甚至不止洪建国一个人。
事后,洪建国用录下的视频,威胁她们闭嘴。
有人不甘心,直接找到洪太太,告诉她她的丈夫都干了什么畜牲不如的行为。
而眼前这位“憔悴”的洪太太,却化身恶魔。
她带着人找到那些女孩的学校、单位、家里。
在所有人面前撒谎,说那些女孩是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
吐沫星子淹没了真相。
一个叫欣欣的女孩,百口莫辩,最后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只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装可怜的女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欣欣跳楼的时候,你求过她吗?”
洪太太脸色惨白,倒退两步。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别做梦了。”
“你们夫妻俩,就该在牢里团聚。”
11
洪太太脸色由白转青。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们要是自己检点,能跟着进包厢?”
“我家建国不过是爱玩了点,是那些狐狸精自己下贱!”
我气极反笑,胸腔里燃起一团怒火。
“闭上你的臭嘴。”
“那是刑事犯罪,是诱骗,是强迫!”
“你帮着恶魔递刀子,逼死欣欣,你也是凶手。”
“别急,属于你们的报应,一个也跑不掉。”
我猛地推开她,大步走进调解室。
我将手机里的私信全部打包,一并提交给警方。
那些带着血泪的文字,是一封封无声的控诉信。
警方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立案,并案调查。
审讯室里,洪建国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
“我就是搭讪,她们是自愿的!”
直到警方攻破了他的云盘。
里面塞满了偷拍的视频和照片。
铁证如山。
洪建国彻底破罐子破摔,在审讯椅上疯狂叫嚣。
“自愿进包厢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活该被我玩!”
“装什么清高!”
他叫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等待他的漫长刑期。
洪太太还不死心,在网上买水军,试图颠倒黑白。
她发帖控诉我“诬陷好人”、“小题大做”。
然而,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那天看过我直播的网友,瞬间认出了她。
直播回放录屏被直接贴在评论区。
舆论瞬间反噬。
洪太太的账号当天被永久封禁。
她还因为恶意散布谣言、网暴他人,被警方依法行政处罚。
饭店的副店长也一同被送上了被告席。
法庭上,副店长哭得撕心裂肺。
“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干这种事啊!”
“我就是想多拿点会员卡充值的提成!”
法官冷冷地看着她。
“不知道?但不是你在聊天记录中表示,那间私密性好并且没有监控的包厢,是你为了洪建国‘玩个尽兴’而特地安排的吗?”
副店长浑身一颤,终于绝望地低下了头。
风波平息。
我退了房,坐上了回程的高铁。
回到熟悉的城市,我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深夜,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因为这次事件暴涨的粉丝数。
我深思熟虑后,录制了一期视频。
视频的主题是,女孩子一个人出门,该如何保护自己。
我教她们如何报警,如何录音,如何利用周围环境来保护自己。
但在视频的最后,我看着镜头,问出了一个沉重的问题。
“如果女孩子已经足够小心。”
“可面对同性化身的伥鬼作恶时,我们又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