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资本。
就是八年前那场轰动全国的P2P金融诈骗案的主体公司。
数万个家庭血本无归,其中就包括我家。
我爸毕生的积蓄,连带着亲戚朋友凑来的几百万,全部投了进去,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我白色的连衣裙。
而现在,这份文件告诉我,我丈夫的亿万身家,都来自于我家破人亡的血泪。
我拿着文件,失魂落魄地走出银行。
手机响了,是江川。
“老婆,晚上吃什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声音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休息会儿,我下班早点回来。对了,妈今天打电话,说想我们了,让我们周末回家一趟。”
他的父母,我的公婆,一直住在乡下。
每次我们回去,他们都热情得过分,杀了鸡宰了鸭,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
婆婆总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然然,苦了你了,跟着我们家川子吃苦。”
公公则会默默地给我塞几百块钱,让我买点好吃的。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世界上最淳朴善良的老人。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周末,我依约和江川回了乡下。
还是那间破旧的砖瓦房,院子里晒着干瘪的玉米。
婆婆看到我,立刻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然然瘦了,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我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和那张慈祥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饭后,江川陪公公在院子里下棋。
我帮婆婆在厨房洗碗。
她叹了口气:“然然,我知道你心里苦,结婚八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我们家就川子这一根独苗,你……”
我心里一沉。
这些年,我们一直没要孩子,江川说是怕养不起,不想孩子跟着我们受苦。
我做过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别有压力,孩子这事看缘分。要是……要是实在不行,就去领养一个。”
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夜里,我借口去厕所,悄悄走到他们老两口的窗下。
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个Molly,靠谱吗?别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不是我们江家的种。”是公公的声音。
“放心吧,我找人看过了,那姑娘面相好,屁股大,能生儿子。再说,川子跟她在一起都两年了,知根知底的。”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就好。等孙子生下来,就赶紧让川子跟苏然那丫头离了。她家当年的事,始终是个隐患。”
“离?便宜她了。”婆婆冷笑一声,“她爸当年不是挺能耐吗?到处告我们,还想拉着我们同归于尽。要不是川子机灵,提前把他引到那条烂尾楼的路上,他哪能那么‘凑巧’地自己失足摔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行了,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苏然那丫头,脑子笨,这辈子都想不到我们头上。她还真以为川子是爱她,呵,要不是为了拿捏住她,让她闭嘴,川子会看上她那个破产的货色?”
“等孙子一落地,就找个由头,说她克夫,把她赶出去,让她净身出户。我们江家的钱,一分都不能让她沾。”
窗外,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原来,我父亲不是自杀。
原来,这八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