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桓王郡主。
“皇兄,不如先将公主与苏大姑娘移置后殿吧,再让太医仔细详查一番。”
满京城的宗室女子,只有她,能叫皇帝“皇兄”,也正因为如此,当年桓王谋反之案皇帝会允许她亲自查。
皇帝对她这个堂妹和桓王那个亲叔叔都是有着真感情的。
皇帝点点头,大手一挥,示意宴席继续,吃不吃得下的另说,丝竹重新奏起,舞姬也踩着点重新开始舞起。
攀着萧清的手,倚着搀扶的宫女,苏云兮跟着一起往后殿走去,心神已完全平复过来:好险好险,这是没事了。
她推了推萧清,让她去公主身边,萧清摇摇头,公主身边如今不缺人,她要跟着嫂嫂。
刚才嫂嫂不仅救了公主,也救了她。
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活不了命。
后殿本就是帝后席间休息所用,自然也是暖融融的舒适的很,太医又认真给柔嘉公主公主把了脉,确实没有大碍了。
这时柔嘉公主也醒了,直说肚子疼。
本来已经放心下来的苏云兮心又提了起来:会不会是自己刚才力气太大伤到公主哪里了?
太医忙召来医女给公主查看。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公主腹部有稍许淤青。”宫女拉起屏风,医女仔细看了后出来回话道。
苏云兮后背一凉,顺溜的就跪下了。
她也不想这么怂,但是皇权至上,怂一点能保命。
刚才她抱着公主的时候,就觉得公主比同龄孩子瘦弱许多,但当时只顾着救人,没想那么多,应该是劲使大发了,勒伤或者撞伤了公主。
也不知会不会受罚啊。
果然宫里的差不好当啊。
那太医有心要帮她,若不是这位年轻的夫人用了那等奇怪的法子,即便他再早来半盏茶,也同样无计可施。
到时救治不力,皇上震怒,自己即便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应是刚才挤压时有所碰撞,与窒息无关。夫人手法颇为精妙,不知可否传授一二,也可助太医院救更多的人。”
其实他没真以为苏云兮能告诉他,毕竟行医秘法秘方都不外传,他就是说说。
苏云兮抬头看了看皇帝,“可以的,稍后写给大人。”
“你倒是不藏私。救了公主一命,可有什么想要的?朕准你自己讨个赏。”皇帝淡淡的说道。
苏云兮哪敢邀功,摇摇头,“臣妇不敢居功。”
皇后开口了,“不拘什么赏赐,你救了柔儿,总要谢谢你。”她挺喜欢这妇人,该果断的时候挺果断,知分寸的时候又很守礼。
“这孩子,怕是不会要什么财物,要点别的什么也可。”她转头和皇帝说道。
皇帝点点头:“说吧,朕也算欠了你一个不小的人情。”若不是越贵妃自己作死,当初他想必也不会为淑妃主持什么公道。
情爱上头的时候,爱重之人自然是千般好,也舍不得多加责备。
可一旦时日久远,褪去了这一层滤镜,他就觉得很是对不起淑妃母女,连带着也觉得愧对皇后。
这几年与皇后表面功夫做的久了,倒也找回几分年少的真情。
苏云兮想了想,开口道:“臣妇想求皇上,赏一个自由之身,准臣妇与萧崎越将军和离。”
既然当初拒了她的是皇帝,她不如就求皇帝。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惹怒了皇帝,她便改求皇上饶她一命。
虽然浪费了一个赏赐,但是她总归试了一试,不算吃亏。
果然,她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是那个平乱归来的忠勇将军吗?倒也算是个英雄。”
皇后不说这话还好,皇帝闻言脸色更不好看了:净给老子惹事的破英雄!
“是那个宠妾灭妻的萧将军吧?”柔嘉公主也开口问道。
萧清心头一颤也跪下了:“兄长只是一时糊涂。”
“哼,一时糊涂能糊涂出三个儿子来也是能耐。”皇帝起身拂袖而去,没说准还是不准。
皇后起身看了下面跪着的姑嫂二人,叹了口气:“都起来吧。”
“送公主回宫好生歇息。”
随后便跟着皇帝回了前殿,毕竟,前面还有那么多文武大臣还在奏乐还在舞。
萧清上前扶着公主也要离开了,她其实不想走,想留下和嫂嫂说说话,但她头脑还是清醒的,她得走,她现在是公主的人。
苏云兮很老实的等着这些有身份的人都走了才最后出门,暗自吐槽道:“果然白白浪费了一个赏,早知道就要黄金千两了。”
这封赏怎么也得和公主身份相配不是,要少了那不是看不起人吗?
“请萧大奶奶留步,圣上口谕,让您这里候着。”门口的小太监皮笑肉不笑的躬身阻止她。
候着?
苏云兮心头一抖,出事了!但她不知道皇帝要追究她什么?
弄伤公主吗?那她也救了公主,难道不能功过相抵?
又提和离一事吗?不准不就行了,犯得着扣人吗?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前殿的歌舞声停了,人声也渐绝,整个太和殿很快寂静的可怕。房间里虽然依旧暖意融融,但她的心却是越来越凉。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跟她来的春兰却刚从慎刑司出来。
虽然没有受刑,但是春兰却面如金纸全身湿透,整个人无法站立。
送她出来的太监细着声音冷漠的说道:“既然是无事,就不要告知你主子了,没得让她担心。你说呢?”说完,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
春兰扶着墙,虚弱的点点头。
那太监随手指了个宫人,说道:“领着她去她主子那吧。”
春兰只得强打精神跟着那宫人,穿过长长逼仄的甬道,往太和殿走去。
快要到时,她开口道:“姐姐可否让奴婢歇口气?奴婢这狼狈的样子怕是会让主子担心。”
“太和殿有宫人歇息的地方,你先梳洗一番再去接你主子吧。”
在苏云兮等得快要绝望时,看到了春兰,和走在她前方托着圣旨的太监。
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