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驶出城南区域之后，路况反而好了起来。
主干道上虽然也堆着些事故车和杂物，但比起市内那些堵死的小路可好太多了，至少有不少绕行的空间。
蕾娜见状松了口气，抬手把导航切到了省道路线，避开人口密集区，沿着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旧公路往南开去。
道路两侧是烧毁的农田和几处零星的村落，除去那些扎眼的黑烟外，视野还算是十分开阔的。
"现在距离科研院的第一个补给点有多远？按照目前的速度，还要走多久？"
云岚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出，蕾娜刚想回头，一瓶拧开的水便被递了过来。
"按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到。"
蕾娜接过水抿了一口，原本还有些刺痛的喉咙顿时缓解了不少，
"而且，那个分院处在丘陵地带，周边只有三个镇子，人口加在一起也就两万人，丧尸密度预计比城区低百分之七十。"
云熙坐在副驾向窗外看去，右臂搭在车窗边沿，回头用目光询问蕾娜。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云熙默默降下了玻璃，将脑袋伸的更加靠近外面。
带着土腥气和植物腐烂气息的微风闯了进来，直直的灌在了她的脸上，反倒是扫净了心中的烦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昨天还沾着些污血和烂肉，不过现在已经洗干净了，只是掌心的茧子磨得更厚了。
她的力量还在持续增长，从昨晚到现在，她能感觉到那种充盈感越来越满，像是体内有一口井，水位在一点一点往上攀。
但与此同时，那股酸胀感也在加深，从肌肉深处往骨头缝里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拉扯她的身体。
"你手抖了。"
蕾娜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平得像在念读数。
云熙低头看去，她的右手指尖确实在极其轻微地颤动，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手放下来压在膝盖上，深呼吸一口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故作镇定的说道：
"没事。"
"持续性的力量增长会导致肌肉微结构损伤，这是常识。"
蕾娜自然的推了一下眼镜，视线仍保持在前方的路面上，
"你身上的异常愈合速度和力量增幅都远远超过正常生物学的范畴，建议你定期休息，过度透支会使恢复周期拉长。"
云岚从后面探过身来，伸手捏了一下云熙的小臂，而后她将指尖按在云熙手腕内侧，几秒后又缓缓放开：
"你肌肉的紧度比今早更高了，但有些地方有细微的裂隙。"
"嗯？这是怎么感受出来的？"
云熙回头看向她姐，虽然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但一直没敢猜下去。
“……自然觉醒的异能罢了，先不说这个。”
云岚收回手，无视掉妹妹质疑的目光，转移话题道：
"像是血液里有一种能量在流动，但你的肉体承受力跟不上。"
云熙盯着姐姐看了许久，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把手收回来后攥了攥拳，将那点不自觉的颤抖压下去了，暂时先将这股酸胀感抛在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公路两侧的农田里开始出现零星的丧尸。
有的站在田埂上呆呆地望着公路方向，有的在垄沟里拖着腿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听见房车经过的动静时，有几只反应了过来，加快脚步猛地追了几步，却又因为追不上而不得不停下，只能站在原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前面路口有情况。"
蕾娜忽然减速，手指点了一下导航屏幕，前方三百米是一个十字路口，大约有六七只丧尸聚在路中央，似乎在围着什么东西。
云熙站起身走到车门前，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右臂，低声说道：
"停远一点，我下去清理。"
蕾娜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把房车停在距离路口一百米的路肩上。
云熙推门下车，手里拎着那把工兵铲。
一阵风从路口的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惹得云熙不禁皱了眉头。
她放轻脚步快步靠近，小心翼翼的观察起具体情况：
那几只丧尸围着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有的趴在地上抠车门把手，有的站着发呆，像是几只完全没有开智的猴子。
但这些东西的听力格外灵敏，在听见云熙轻微的脚步声后，顿时齐刷刷转过来，灰白色的眼珠子同时锁定了她。
"啧，妈勒个的。"
云熙猛然冲了上去，借着势头直接挥舞起工兵铲来。
工兵铲一击横扫劈在第一颗丧尸的脑袋上，铲刃薄，切入颅骨的角度极为刁钻，仅是一刀下去，半个头颅便飞了出去。
她丝毫没有停步的打算，侧身避过第二只丧尸的扑咬后，反手一铲从其下颌往上捅入，铲尖径直穿透了口腔斜插进颅腔。
第三只和第四只丧尸同时扑到她面前，她放弃了后退闪躲，反而迎着那个方向踏了一步。
左手抓住第三只丧尸腐烂的皮肉往下一摁，右膝即刻发力顶上去，膝盖砸碎面骨的同时工兵铲回转削掉了第四只丧尸的左半边脑壳。
短短五秒时间，四具破碎的尸体便已经散落在了地面上。
剩下两只丧尸似是被她的动作震慑了一瞬——那种灰白色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了一丝类似迟疑的东西——但很快又重新扑了上来。
云熙没给它们发动攻击的机会，抬手砍去，一铲一个，干净利落的将战斗完成了收尾。
清完场后，她蹲下身子检查搜索了起来。
除了那两只小孩儿体型的丧尸之外，其余四只丧尸的头颅里都有晶核，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那枚接近拇指盖。
她把四枚晶核全抠出来，用衣角擦干净后，揣进了口袋里，为了防止被自己不经意间吸收，她特意准备了一个防水袋。
站起来的时候她注意到面包车侧翻的车斗里滚出来一堆东西——工具箱、半箱矿泉水、几袋零食，还有一台便携式发电机。
大喜之余，她连忙朝房车的方向招了招手，蕾娜见状把车开过去停在路边，云岚跳下车帮忙把发电机和物资搬上去。
"这个，有大用处。"
蕾娜俯身检查了一下发电机，冷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虽然功率不大，但应急充电够了。"
云熙回到车里坐回副驾，把那四枚晶核掏出来放在中控台下面的储物格里，和之前攒的几颗放在一起。
她现在手里有七八枚了，颜色深浅不一，握在一起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彼此之间流动。
蕾娜发动引擎后继续上路。
房车驶过十字路口时，侧翻的面包车旁边那几具尸体已经开始收缩，有一只的残躯甚至开始崩解。
随着房车的加速，后视镜里那些尸体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隐没在道路尽头。
"你刚才清场的时候注意到没有？"
蕾娜忽然开口，
"那两只小孩儿体型的丧尸，在你动手之前看了你一眼。"
云熙回想了一下，那两只确实有一瞬间的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判断。
"那种反应不在普通生物行为学范围内。"
蕾娜继续说着，语气里带了一丝研究的专注，
"如果只是单纯的觅食冲动，它们应该在你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扑上去，不会有停顿。但那两只出现了明显的行为延迟，这说明它们的神经系统存在比基础觅食更高级的反馈回路。"
"你是说……它们开始有智力了？"
云岚从后面探出身子，皱着眉看向认真开车的蕾娜。
"初级阶段，类似于动物层面的条件反射，但确实是进化信号。"
蕾娜把车速提到六十，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深沉，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消息。如果丧尸群体的平均智能水平都在提升，那么它们迟早会学会协作、包围、埋伏这些策略。"
姐妹二人听完后有些发愣，默默的对视一眼后，最终没再说什么，继续安静的坐在车里不再出声。
没过多久，车子拐入了一片丘陵地带，两侧的农田变成了小山坡和稀疏的林地，看起来着实有些阴森恐怖。
云熙脱掉鞋子和袜子，蜷缩着身子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中控台那几枚晶核上，蓝色的微光在暮色里幽幽地亮着。
口袋里的四枚新晶核还在发烫，她把它们取出来拢在手心里，那股力量顺着掌心往上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呼应那些晶核里的能量，像两块磁铁彼此吸引，越靠越近。
她轻叹一声，默默把晶核放入了储物格，并又一次攥了攥拳头，感受起自己现在的力量。
那股力量更加沉重了，像铅一样坠在她的骨头上，似要将她拉向某个深不见底的地狱。
但她没有松手，这股力量必须利用起来，这是末世中她们生存的希望，也是保护姐姐的必然。
"前面有片废弃的厂区，适合过夜。"
蕾娜指着导航，转头看向姐妹二人，
"围墙还完整，地势高，四周空旷。今晚先在这里休整，明早再出发去科研院。"
房车拐下省道，开进一条杂草丛生的支路里，朝着一片灰扑扑的厂房驶去。
车灯照亮了厂区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卫室的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空无一人。
云熙看着那扇半开的大门，隐约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
但那感觉太模糊，她没放在心上，只认为是自己紧绷的神经发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