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扑过来的时候让云熙愣了一瞬。
这家伙的速度明显比它的体型看起来要迅猛的多。
云熙没法硬接下来这一击，只能侧身闪躲，让它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掠过。
锋利的指甲在触碰到外套的一瞬间，便将这单薄的布料切碎，离伤到皮肉仅差短短几厘米。
云熙趁这只东西重心前移的瞬间，反手挥动起铲子，猛地一铲横扫，工兵铲直直劈在了它的后腰上，金属刃口死死卡进骨头里发出了听着牙酸的闷响。
“你吗的！怎么卡的这么死！”
云熙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看着这么大块头，防御力竟然这么弱，导致现在工兵铲卡了进去。
那东西被击中的一瞬间，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抬手猛地一掌便朝云熙砸了过来。
云熙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臂格挡，那一掌拍在她前臂上，力道大到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手臂疼得像是被铁板拍了一下一样，整条胳膊都有些发麻。
她甩了甩僵硬的小臂，强行将工兵铲从那东西的身体里抽出，重新摆起来了攻击架势。
那东西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后腰那道伤口正极速往外渗深色的液体，腥臭的要死。
不像血，黏稠得多，倒像某种凝胶状的分泌物，着实让云熙恶心了一瞬。
"防御力相比一般的丧尸强了不少。"
云熙在心里快速过了战斗感受，心中默想着，
"速度和普通丧尸差不多，但力量和表皮硬度翻了几倍，虽然不至于对付不了，但也确实得吃点苦头了。"
云熙的思绪还有些混乱时，眼前的那东西便又冲过来了。
这次云熙没再选择硬碰硬，反而退了两步引它追出去，厂房里的空间太窄不好发挥力量，她要把它拖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再打。
于是就这样，她边退边用铲尖捅它的眼睛位置，几次虚晃逼得它必须抬手格挡，利用它动作间隙一点一点往门口方向挪。
当退到厂房门口的时候，月光照进来，她这才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它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角质层，像是皮肤钙化之后形成的硬甲，肩膀和后背尤其厚，但腹部和关节处的甲层相对薄一些。
“希望不是因为你生前有关节炎的缘故。”
云熙小声嘀咕着，快步踏出厂房大门的瞬间猛地转身，整个人压低重心，贴着地面滑铲出去。
那东西果然追击过来，动作大开大合，甩着胳膊便追了出来，也是因此给了云熙反打的机会。
只见工兵铲横扫在那东西的膝盖窝上，刃口切进膝关节后面的薄弱区，一声脆响，韧带和关节囊便被铲刃直接撕裂了。
那东西右腿一软跪下来，身体前倾，头颅朝地面砸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云熙没有给它爬起来的机会，趁它单膝跪地重心不稳，整个人从侧面跃起来，工兵铲高高举起，双手握柄贯下全身的力气，铲刃垂直劈进它的后颈和颅骨连接的位置。
这一下几乎用了她全部的力量，力道之大难以想象。
铲刃切入骨缝、凿开枕骨大孔、贯穿延髓，腥臭的污血即刻喷洒而出。
那东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下去，额头磕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空饷。
云熙靠在一旁的断树上喘了几口粗气。
现在她手臂酸胀得厉害，右肩的旧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脑门上很快便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强忍着剧痛，低头看向那东西的后脑，铲刃还嵌在骨头里，她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块碎裂的颅骨，里面果然有一枚晶核。
这枚晶核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晶核都大，足有两节拇指指节那么长，颜色不是浅蓝，而是偏向靛青，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电路板的图案。
她握紧晶核的一瞬间，那股能量涌进来的强度差点让她松手把晶核甩出去。
云熙刚勉强平静下来，厂房那边却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转头望去，原来是云岚和蕾娜，她们应该是被打斗声惊醒后，裹着外套跑了出来。
云岚看见靠墙站着的云熙，还有一旁那一大坨暗灰色的尸体，连忙跑过来将云熙扶住，让妹妹靠住她的肩膀。
"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还好，没太大问题。"
云熙长舒一口气，甩了甩胳膊后，将那枚靛青色晶核递过去给她看，
"这个。"
云岚接过晶核时，手指碰触到晶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低低抽了一口气，另一只手连忙按住了太阳穴，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倒去。
"姐？！怎么了？！没事吧？！"
云熙见状连忙扶住她，紧张的查看云岚的情况。
"这枚晶核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云岚紧闭着眼，眉头拧得很紧，语气有些痛苦，
"不只是能量。像是一小片被压缩的画面，很模糊，但我看到了——"
她停了片刻，呼吸比刚才还要重了一些，过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
"我看到一大群那种东西聚在一起，它们在……在传递东西。不是声音，不是动作，是那种颜色的光，从一只的头部飘出来被另一只接住。"
蕾娜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此时她已经拿着平板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了。
她用小刀切开表层角质层取样，灯光照在切口上露出底下异常致密的肌肉组织，越看她的神色越发精彩。
"这是进化体。"
蕾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激动，
"角质层厚度是普通丧尸的六倍，肌肉密度也呈数量级提升，骨架结构有明显的重塑痕迹。它可以看作是最初级的进化样本，比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些高了一个层级。"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很难怀疑你是不是人奸啊？"
云熙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有些无奈的看着蕾娜，叹息道，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们进厂区的时候我查过这片区域，当时完全没有这东西。"
蕾娜放下小刀站起身，轻咳两声，将情绪平复下来后说道：
"两种可能。一种是这片厂区本身就有这只进化体，它当时躲在了你们没搜到的角落；另一种可能是——它是在我们停稳之后才从外面进来的。"
云岚睁开眼睛，把那枚晶核还给云熙，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恢复正常：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那些丧尸里的进化个体已经有能力在夜间保持活动，并且可能……追踪我们的车。
夜间低噪声环境下的声音传播范围比白天远很多，我们的引擎声可能被远处的某些东西捕捉到了。"
云熙把晶核攥在手里，感受那股靛青色的能量在掌心里旋转。
比浅蓝色的晶核厚重得多，也更沉，像是一块铅，但握久了之后那种温热开始渗透，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走。
"先回去吧，把车挪个位置。"
她当机立断，转头对着两人说道，
"这只进化体能找过来，难保没有第二只。天亮之前换到厂房后面的遮挡处去，让围墙挡住引擎的朝向。"
三人把房车从厂房门口移到了最里面那栋楼背面的阴影里。
停好后，蕾娜关掉了引擎，只留下了辅助电池供应的基础电路。
整个厂区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围墙外面传来几声零星的嚎叫，听起来应该隔得很远。
云熙沉沉睡去，靠在副驾座椅里握着那枚靛青色晶核，任由这浓烈的力量涌进她的身体。
那股能量在她体内流转着，顺着经脉融入心脏、肺腑、四肢末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贪婪地吸收那些能量，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嘴吞食。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体内似乎有什么更加深远的存在，在不断向这股力量迎合。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云熙缓缓睁开睡眼，从姐姐柔软的怀中醒来。
蕾娜已经起来了，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正在中控台前操作平板。
她调出了科研院分院的卫星地图，放大到最大比例，指着一个红点标记的位置，回头向二人说道：
"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今天的计划是：进入分院主楼，清空内部威胁，回收能源储备和通信设备。"
云熙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筋骨，右臂的酸胀消了，代之以一种沉甸甸的充盈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靛青色晶核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她从口袋里翻出之前攒的浅蓝色晶核握在另一只手里，两股能量同时涌入体内，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血管里的热流一下子澎湃起来。
力量明显又涨了一截，比着最初的力量已经翻了一倍不止。
但那股撕裂般的痛感也同时出现了，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塑造她的骨骼。
她咬了咬牙压住这种说不清楚的疼痛感，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晶核收起来。
"走吧。"
她长呼一口气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扣上安全带对着身旁的二人自信的笑了一下，
"今天，一定要把那边的能源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