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145章 历史的惊雷,跨越千里的调令

历史的惊雷,跨越千里的调令
1941年12月7日。
重庆。晴。
余则成是被街上的喊声吵醒的。
“号外!号外!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对日宣战!”
报童的声音穿过了军统宿舍区的围墙。尖锐的,带着一种兴奋的颤抖。
余则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他没有动。
他在等这个消息。等了整整三天。
现在它来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了阳台上。
宿舍区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科员跑出来,手里拿着报纸,大声讨论着。有人在笑。有人在拍巴掌。有人在喊“美国人终于下场了”。
余则成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热闹,面无表情。
他想起了黑室里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三组盲音期的数字。想起了亚当斯惨白的脸。
那些数字是真的。坐标是真的。日期是真的。
日本人真的炸了珍珠港。
历史,在这一天拐了一个弯。
上午九点。军统局本部大门口排起了长队。所有的科处室主管都被紧急召集开会。
余则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偷偷看。是明目张胆地看。带着那种“原来是你提前三天就算出来了”的表情。
戴笠坐在主位上。他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眼睛里甚至有一丝兴奋的光。
“诸位。”戴笠开口了。“你们应该都看报纸了。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美国对日宣战。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
他停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我不需要多说。美国参战,整个世界格局都变了。日本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会议室里有人鼓掌。戴笠没有制止。
“但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掌声立刻停了。“战争格局变了,不等于我们可以松劲。恰恰相反。美国参战以后,盟军在太平洋的军事行动需要大量的情报支持。而我们军统,是盟军在中国唯一的情报合作伙伴。”
他的目光扫过了所有人。最后停在了余则成身上。
“则成。”
余则成站了起来。
“你三天前在黑室里的破译成果,委员长已经亲自阅示了。非常满意。”
戴笠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红色封面。
“经局本部批准,即日起,正式任命余则成为军统局电讯处副处长,中校军衔。”
这是余则成
历史的惊雷,跨越千里的调令
余则成点了点头。“明白了。”
戴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去吧。收拾收拾东西。月底的飞机。”
余则成也喝了那杯酒。茅台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他站起来,敬了个礼,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十天。
余则成把电讯处的工作做了交接。所有的技术文件、密码本、设备清单,他一样一样地整理好,交给了齐思远。
“处里的事,你先顶着。”他对齐思远说。“有拿不准的,直接找戴局座。”
齐思远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在余则成走出技术室的时候,喊了一声。
“余处长。”
余则成回头。
齐思远想了想。“一路平安。”
余则成笑了一下。“谢了。”
走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余则成回到宿舍。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收进了一个旧皮箱里。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
然后他从衣柜的暗格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块黄铜怀表。吕宗方的遗物。代号“深海”。
一枚宝鼎勋章。军统的嘉奖。
一盒火柴。
他把怀表贴身放好。勋章塞进了皮箱的夹层里。
然后他划了一根火柴。
他把宿舍里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纸张全部烧了。笔记本。草稿纸。电报抄件的副本。
灰烬落在脸盆里。他用水冲掉了。
干净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干净。
第二天早晨。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宿舍楼下。
余则成提着那个旧皮箱走了出来。
重庆的冬天,天总是灰的。雾气弥漫。从宿舍区到机场的路上,两侧是光秃秃的梧桐树和灰色的砖墙。
吉普车开过了嘉陵江大桥。余则成回头看了一眼。
嘉陵江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桥下有几只乌篷船在缓缓移动。
他在这座城市待了将近一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晋译电员,变成了军统中校、电讯处副处长、代号“深海”的中共地下党员。
他杀过人。救过人。破过密码。叛过阵营。
他失去了吕宗方。找到了左蓝。
他失去了曾经那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自己。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名叫“深海”的自己。
吉普车停在了机场跑道边。
一架运输机正在预热。螺旋桨转得很快,发出嗡嗡的低吼。
余则成提着皮箱走向了飞机。
五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天津。
十二月的天津比重庆冷得多。风从华北平原上刮过来,像刀子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
余则成走下舷梯的时候,裹紧了军大衣。
跑道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很新。车身擦得锃亮。
车门开了。一个人从后座探出身子。
五十出头。圆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相敦厚,带着一种商人式的精明笑意。嘴上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
和戴笠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吴敬中。军统天津站站长。吕宗方的老同学。
“则成老弟!”吴敬中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过分的热情。他伸出双手,隔着老远就开始招呼了。“可把你给盼来了!戴老板跟我提了好多次了,说派了个天才来帮我。来来来,上车上车,外面冷,先去站里暖和暖和。”
余则成把皮箱递给了旁边的副官,然后握住了吴敬中伸过来的手。
吴敬中的手很温暖。很厚实。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余则成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这个人。
表面上精明世故。骨子里却藏着一丝文人的良知。
这是吕宗方当年说的。
余则成不知道吕宗方说的对不对。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要在这个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他的潜伏任务。
“吴站长。”余则成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初来乍到,多多关照。”
福特轿车在寒风中发动了。驶离了机场。驶向了天津城。
车窗外,华北平原上的天空很低。灰色的云压在城市的屋顶上。
余则成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
怀表还在。
深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