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第三个拐角，灵能束缚器从墙壁里弹出来。
六道紫色光弧交叉封死通道。凌辰的左臂撞上光弧，半边身子瞬间麻痹。Felix-7的爆弹枪抬起来，但第二道光弧缠上了他的手腕，枪管被压低。
"别动。"
执法队从前后两端同时涌入。十二个人，清一色B级灵能武装，胸口别着协会的徽章。为首的女人右手悬着一柄灵能长鞭，鞭梢在地上烧出焦痕。
"灵能抑制器已经启动。"她扫了一眼Felix-7，"你们的召唤物现在就是一堆铁皮。"
Kaelen-V低吼了一声。黑色圣堂的战士试图冲撞束缚器，紫色光弧收紧，他的肩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都别动。"凌辰说。
基里曼的战术记忆在脑子里飞速运转。十二个B级，灵能抑制器覆盖范围至少三十米，通道宽度两米四，他们堵死了两头。打不过。跑不掉。基里曼的记忆里有十七条突围方案，没有一条适用于"己方战力被压制到三成"的情况。
"合作。"他对Felix-7说，"先合作。"
拘留室在竞技场地下三层。
四面混凝土墙，没有窗。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墙角有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
Felix-7站在门口。灵能抑制器的效果还在，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两米三的身架堵在门口仍然像一堵墙。Kaelen-V靠墙坐着，闭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默念信条。Corvus蹲在角落，拆开狙击枪的弹匣清点子弹，十二发，一发不少，又装回去。Voss盘腿坐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淡紫色的光从指缝渗出，像在给地面号脉。
Jareth蹲在门锁旁边。他的手指贴着金属面板，眼皮微翻，嘴角淌出一点血。
"门是电子锁。"Jareth说，声音很轻，"灵能抑制器覆盖了这层楼，但锁本身没有灵能防护。给我四分钟。"
凌辰点头。他靠墙坐下，闭上眼。
系统的界面在黑暗中浮现。
「灵能值：32/100（恢复中）」
「阵营倾向值：人类帝国
55%
/
混沌
12%
/
其他
33%」
「原体碎片·已激活：罗伯特·基里曼·战术记忆」
「可用卡池：人类帝国池」
灵能值在慢慢恢复。三十二点。不够抽一张SSR，但够抽一张R或SR。
他等。
拘留室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的电流声和Jareth手指敲击金属的细微声响。Voss的手掌一直贴着地面，淡紫色的光从指缝渗出，像在给地面号脉。
"三分钟。"
凌辰睁开眼。灵能值四十一。
"两分钟。"
四十七。
"一分钟。"
五十三。够抽一张SR了。
"开门。"Jareth说。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指示灯从红转绿。门弹开。Jareth的鼻孔淌出一道血痕，但嘴角是翘的。"顺手把三层以下的灵能抑制器全关了。"
凌辰站起来。灵能值五十八。够了。
他们需要更多火力。十二个B级执法员只是前菜，外面还有协会的军队。Felix-7的爆弹枪被压制了三分之一的射速，就算抑制器关了，恢复也需要时间。他不能赌。
他调出抽卡界面。
「是否消耗50灵能值进行召唤？」
是。
界面变了。
不是他熟悉的金色。界面边缘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血渗进水里。卡池的名字从「人类帝国池」变成了另外三个字。
「混沌池」
凌辰的瞳孔收缩。
「检测到宿主灵能核受亚空间影响。阵营倾向值偏移。卡池已自动切换。」
他没有选这个。他上次抽的是人类帝国池。Felix-7、Kaelen-V、Corvus、Jareth、Voss，全部来自帝国池。他的手指悬在退回按钮上方，但那个按钮是灰的。不可点击。
但系统不给他退回的机会。
卡牌已经在屏幕上浮现。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深红色。表面的纹路在蠕动，像血管，像活的。卡牌边缘有细小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卡牌中央，一个模糊的轮廓。双角。战斧。赤裸的上身布满植入物疤痕。轮廓的边缘在抖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卡牌背面挣扎，想破开那层深红色的膜。
凌辰认识那个轮廓。
安格隆。吞世者军团的原体。恐虐的恶魔王子。
他的手伸向卡牌。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个声音炸进他的脑子。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灌进颅腔的。
"杀！碎！烧！"
低语。嘶吼。金属摩擦的声音。无数个嗓子叠在一起，像一整个军团在咆哮。
凌辰的手猛地缩回来。
掌心一片焦黑。不是烫伤。是腐蚀。皮肤边缘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像被酸液灼过。焦黑的纹路沿着掌纹向手腕蔓延，每一寸都像针扎。
"血祭血神。"那个声音还在响，更低了，像贴着耳膜，"颅献颅座。"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混沌单位·极度危险」
「卡牌识别：安格隆·影（SSR·混沌·恐虐）」
「召唤此单位将导致灵能核污染值大幅上升」
「建议：销毁卡牌」
凌辰攥紧拳头。掌心的焦黑处传来剧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掌纹里来回拖。
"指挥官。"
Felix-7站在他面前。银白色的眼瞳里映着凌辰的手。焦黑的掌心。暗红色的纹路。
"你的灵能核。"Felix-7的声音压得很低，"变黑了。"
Voss从门口转身。她的目光扫过凌辰的手掌，脸色变了。
"亚空间污染。"她快步走过来，法杖点地，一道淡紫色的光从杖头淌进凌辰的手腕。焦黑的蔓延停住了。但只是停住。没有消退。"指挥官，你必须停止使用混沌卡牌。每一次接触都会加深污染。污染值超过临界点，你的灵能核会坍塌。"
凌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焦黑在Voss的灵能治疗下不再扩散，但那片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刻进了皮肤，像纹身。
"我知道。"他说，"但外面有协会的军队。走廊里的灵能抑制器虽然关了，Felix-7的射速恢复还需要时间。如果不用这张卡，十几个B级执法员加上外面的军队，我们怎么出去？"
没人接话。
Kaelen-V睁开眼。黑色圣堂的战士盯着凌辰掌心的焦黑，喉结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胸口的鸢盾纹章。
Voss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她知道他说得对。
凌辰把卡牌收进系统。没有销毁。也没有召唤。
卡牌消失的瞬间，那个声音也停了。但掌心的灼痛还在。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掌心最深处，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痛。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撞击声。
沉重的。有节奏的。像大型机械在行走。每一步都让拘留室的墙壁震动，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
Jareth贴着墙壁听了两秒，脸色发白。"灵能机甲。B级。信号显示十台。竞技场的自动防御系统全部激活了。"
凌辰看向Felix-7。
"10台B级机甲。"Felix-7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银白色的眼瞳缩了一下，"指挥官，我需要支援。"
"Jareth，你能黑进机甲的控制系统吗？"
Jareth已经在操作了。他的手指贴着走廊墙壁里的线路管道，眼皮微翻。"可以。但需要时间。机甲的防火墙比拘留室的电子锁硬一百倍。至少五分钟。"
"Corvus。"凌辰看向角落里的鸦卫，"拖住它们。五分钟。"
Corvus从阴影里站起来。黑色的盔甲几乎和走廊的暗处融为一体。他拿起狙击枪，拉了一下枪栓。
"遵命。"
他消失在阴影里。没有脚步声。没有影子。像他从来没有站在那里过。走廊里的灯灭了一盏。然后又灭了一盏。黑暗在Corvus身后合拢，像水面的涟漪归于平静。
凌辰的右手攥着左手掌心。焦黑的纹路在Voss的灵能屏障下安静地蛰伏，但他能感觉到它。像一颗种子，埋在皮肤底下，等着下一次触碰混沌卡牌时生根。
系统界面里，那张深红色的卡牌静静地躺着。没有低语。没有蠕动。像在等他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