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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群里的视频中断后,群里足足死寂了一分钟。
随后,消息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大伯母最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抖得厉害:
“怎么回事?娜娜手机怎么黑了?刚刚那是谁在喊?”
小姨紧跟着发了十几条流泪的表情包:
“我看着怎么不对劲啊!那些人拿着棍子干什么?我家明明也在那辆车上啊!”
二舅直接在群里吼出声:
“江盈!你不是律师吗!你妹妹这是不是遇上绑架了!你赶紧报警啊!”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平静地把群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我不仅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还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早就报警了,并且我所在的律所就是省公安厅这次打击特大连环诈骗案的法律顾问团队。
警方为了不打草惊蛇,已经在那个山区外围布控了整整三天。
江娜他们这批人,正好是诈骗团伙收网前的最后一批“猪仔”。
下午两点,我接到警方专案组的电话,前往市公安局协助确认嫌疑人身份。
在专案组的监控室里,我通过警方提前安装在窝点内部的高清隐蔽摄像头,清晰地看到了江娜等人的现状。
大通铺的宿舍里,几十个刚被骗进去的人蹲在墙角发抖。
江娜身上那套高仿的名牌衣服已经被撕烂了,名牌包被几个打手随意扔在地上踩踏。
我爸和我妈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淤青,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
大伯家的两个堂哥和二舅家的表妹,正指着江娜的鼻子破口大骂。
监控收音设备传出大堂哥愤怒的咆哮:
“江娜你这个贱货!你不是说这是央企吗!你不是说来签百万合同吗!”
“我的学籍都退了!你把我们骗到这个传销窝点,我打死你!”
大堂哥一脚踹在江娜的肚子上。
江娜疼得在地上打滚,捂着肚子凄厉地尖叫。
我爸心疼女儿,扑上去想拦着,被二舅一巴掌扇倒在地。
二舅指着我爸骂:
“你们一家子丧尽天良!为了赚人头费,把亲戚往死路上逼!”
“我要是回不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亲戚们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了江娜和父母身上。
他们把江娜按在地上,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
江娜的脸肿得老高,嘴角不停地流血,她哭着喊救命,可是旁边的打手只顾着抽烟,根本不管他们狗咬狗。
打手头目看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丢下几个破旧的老年机。
“行了,别打死了,死人换不来钱。”
“每个人拿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让家里打五十万赎金到指定账户。”
“天黑之前交不出钱的,男的卖去境外懂诈骗,女的卖去红灯区抵债。”
监控画面里,江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终于意识到,她心心念念的央企高管梦,彻底碎了。
等待她的,是无底深渊。
我站在屏幕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亲手选的路,走到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
6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我按下录音键,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姐!姐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里不是商学院,这里是地狱!他们打我,他们还要把我卖到国外去!”
“姐你拿五十万来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冰冷而平淡:
“你不是说,我是个在律所天天加班的底层员工,一个月不够你买个包吗?”
“你不是马上要当学生会副主席,拿三十万创业基金吗?”
“你那两万块钱的新生补贴呢?你纯金的录取通知书呢?拿去给他们抵债啊。”
江娜在电话那头愣住了,随后哭得更大声了。
“姐我那是吹牛的!我被骗了!我真的被骗了!”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亲妹妹啊!”
紧接着,电话被我妈抢了过去。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改不掉那种颐指气使的习惯:
“江盈!你妹妹都快被打死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你赶紧把你租的那个房子退了,再把你的公积金全取出来!”
“实在不行,你去借网贷!先凑五十万把你妹妹带回去!”
“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死在外面你才甘心!”
我听着这种毫无底线的道德绑架,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妈,你是不是忘了。”
“那个985的特招协议,是你亲眼看着我撕掉的。”
“你们在升学宴上逢人就说,我自私自利,以后别指望我们沾我的光。”
“我现在就是个见不得你们发财的红眼病,我哪有钱救你们百万身价的央企高层?”
我爸在电话旁边抢着说:
“以前是我们不对!爸给你道歉行了吧!”
“血浓于水啊!你赶紧打钱过来,他们拿着刀站在我旁边啊!”
电话里传来打手的恐吓声,还有棍棒敲击桌子的声音。
我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切断了他们的幻想:
“一分钱都没有。”
“你们自己选的百万年薪,自己去赚。”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这个号码拉黑。
旁边做记录的警官看了我一眼,我把手机录音文件直接发给警方。
“警官,这是嫌疑人勒索的证据。”
警官点点头。
我知道,这通电话打完,江娜和父母在窝点里会面临什么。
打手知道他们榨不出钱,亲戚知道他们彻底没了指望。
他们在这个地狱里,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被榨干了。
他们每天要在毒打中吃馊水,每天要被亲戚咒骂扇耳光。
这就是他们贪图捷径必须付出的代价。
7
江娜一家被困在窝点的的法律协议,以及一张银行卡。
我松开手协议和银行卡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脚边。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我看着她,语气平稳,就像在法庭上宣读陈词一样冷漠和客观,“我会按照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每个月的一号,准时打八百块钱到这张卡上。”
她愣住了,抬起头呆滞地看着那张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八八百?”
“多一分钱,我都不会给。”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你们欠地下钱庄的高利贷,以及欠那些亲戚的几十万账目,那是你们当年为了支持江娜的‘原始股’,自愿投入的沉没成本。你们自己投资的烂摊子,你们自己还。”
我抬起脚,从她的双臂间抽离出来,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我停在路边的车。
“盈盈!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是你妈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妈趴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那张只有八百块钱额度的银行卡,发出一阵绝望到极致的哀嚎声。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了引擎。
我的大好人生,正在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