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话。
“你说什么?”
他眼角的肌肉隐隐抽搐,极力维持的帝王威仪正在寸寸皲裂。
“楚家已经得到了教训,你那个嫡妹也会生不如死。”
“朕甚至愿意给你后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他的认知里,他给出补偿,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拒绝,便是得寸进尺,是不识好歹。
我没有理会他的暴怒。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将身体完全靠进裴长策的怀里。
裴长策顺势揽紧我的腰,将我护得滴水不漏。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刺痛了萧祁的眼睛。
“放肆!”
他怒喝一声,死死盯着裴长策。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朕的女人?”
裴长策垂眸,慢条斯理地替我整理好被风吹乱的碎发。
那姿态从容不迫,根本没有将眼前的帝王放在眼里。
“陛下慎言。”
裴长策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阿莺是我的明媒正娶的妻子,婚书在官府备了案,拜过天地高堂。”
“敢问陛下,何来您的女人一说?”
萧祁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婚书?备案?”
他冷笑出声,眼神阴鸷得可怕。
“没有朕的旨意,天下谁敢认这门亲事!”
“楚莺,你以为随便找个商贾来充场面,就能逼朕妥协?”
他始终认为裴长策只是我找来的挡箭牌。
在他看来,我这样一个被退过婚、名声尽毁的女子,怎么可能有人真心求娶?
更何况,裴长策虽然气度不凡,但身上并无官职服饰。
在萧祁眼里,不过是个有些臭钱的商贾罢了。
“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
萧祁上前一步,目光中透出残忍的底色。
“朕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我没有丝毫畏惧。
只是觉得可笑。
“陛下总是这样。”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永远自以为是,永远高高在上。”
“你从不在乎我想要什么,只在乎你给的,我为什么不跪着接。”
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萧祁的痛处。
他脸色铁青,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做工略显粗糙的香囊。
那香囊有些年头了,边角处甚至起了一层毛边。
“你若真不在乎,当初为何要费尽心思做这个给朕?”
他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证明我在说谎。
“你为了绣这个香囊,在雪地里跪了半宿,把手指都冻烂了。”
“你敢说你没有爱过朕?你敢说你现在不是在赌气?”
看到那个香囊,我恍惚了一瞬。
那些被冻入骨髓的寒冷,似乎又顺着记忆爬了上来。
但我心里已经生不出一丝波澜。
“陛下难道忘了,那香囊是你逼着我重做的吗?”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当初我送给陛下的第一个香囊,被陛下嫌弃针脚粗劣,当众扔进了火盆。”
“你罚我在雪地里重做,不是为了考验我的心意,只是为了折辱我。”
“至于这个”
我看着那个旧香囊,眼神没有半分留恋。
“那不过是我为了活命,为了不牵连楚家,而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罢了。”
“与爱无关。”
四个字,如同四把尖刀,狠狠扎进萧祁的心窝。
他手一抖,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用来证明我深爱他的香囊,掉落在地。
沾染了满是泥泞的尘土。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高地,在这一刻被我剥夺得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
萧祁喃喃自语,仿佛信仰崩塌。
但他很快便被巨大的愤怒和不甘淹没。
“来人!”
他厉声咆哮,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
“将这谋逆的狂徒给朕拿下!打入天牢!”
“至于她——”
他指着我,眼神中透出疯狂的偏执。
“直接绑回宫!朕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个挡箭牌,你还能硬气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