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祠堂在侯府最深处，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祭拜先祖，很少有人去。祠堂门口种着两棵老柏树，枝干虬结，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老人在哭。
段锦书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你确定祠堂里没有守夜的？”我压低声音问。
“今晚守夜的老王头风湿犯了，我让丫鬟给他送了一碗加了料的姜汤，睡得比死猪还沉。”段锦书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位小姑子，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祠堂的门是厚重的木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一股檀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堂内供着段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烛台上还燃着两支长明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
段锦书绕过供桌，走到最里面的墙壁前蹲下身，在一块青砖上按了几下。那块青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向里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我小时候偷偷跑进祠堂玩，有一次绊倒了撞在这块砖上，才发现了这个暗格。”段锦书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包里是一沓泛黄的宣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那张已经残缺不全，边角被虫蛀得斑斑驳驳，但开篇的几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辨——
《言灵碑拓本·上部》。
段锦书把纸递给我：“嫂嫂，你看。”
我凑到烛光下仔细辨认。碑文用的是前朝的古体字，艰涩难懂，我只看懂了十之二三，但其中一段关于“应验”的记载非常明确——当有人对宿主说出负面言语时，宿主可将该言语转化为现实。
这就是顾家系统的“触发”功能。
“下半部分呢？”我问。
段锦书翻到后面几页，那里果然有另一份拓本，字迹更加潦草，像是匆忙抄录的。《言灵碑拓本·下部》。开篇第一句就是“化解之法”——收回已应验之言，或中断正在应验之言。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顾家系统里没有这个功能！至少在我觉醒的系统里没有出现过！
“系统，”我在脑海中呼唤，“你能不能看到这个化解之法？”
【检测到外部数据。正在解析解析完成。本系统当前版本为基础版，未加载“化解”模块。如需加载，需要系统升级。升级条件——能量值达到200点。】
200点！我现在才5点！
“怎么才能快速积攒能量值？”
【善意言语收集效率取决于宿主影响力范围。当前宿主影响力范围——威远侯府，日均收集05点。若影响力扩大至洛阳城，日均收集可达5点。若影响力扩大至天下，日均收集可达50点。】
扩大影响力？我一个内宅妇人，怎么扩大影响力到天下？
【提示——段家祖传的言灵力量是残缺的，但能量积攒机制与顾家系统互通。若段绍学会自我控制，其身边人因他而产生的善意情绪也可转化为宿主的能量值。】
这个提示让我眼前一亮。
段绍学会自我控制的话，不仅他不再伤人，还能帮我攒能量！一举两得！
“嫂嫂？”段锦书看我一直发呆，有些担心地碰了碰我的手臂。
“没事。”我回过神来，“锦书，你知道段绍的‘言灵’和我的系统其实是互通能量的吗？”
段锦书摇头，但眼睛亮了：“怎么个互通法？”
我把系统的说法简略解释了一遍。段锦书越听越兴奋，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
“也就是说，只要段绍学会控制自己，嫂嫂就能积累足够的能量来加载‘化解’模块。然后你就能化解段家的诅咒？”
“理论上是的。”
“那就简单了。”段锦书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咱们明天就开始训练段绍。他要是敢不配合，我就把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写出来贴到城门口。”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小姑子，实在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