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段锦书的声音在发抖,“大哥是为了我才”
“你的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郎中说你活不过十八岁。”婆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钝痛,“段绎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五岁那年第一次发病,咳血咳了半盆,所有人都以为你要死了。段绎在你床边守了七天七夜,你活过来了,他却瘦了一大圈。”
“从那以后他变了个人。他不再跟兄弟们玩闹,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医书、查古籍,满洛阳城的郎中都请遍了,都说没法治。后来他不知从哪听到了段家诅咒的事,找到了老侯爷留下的手札,知道了逆转之法。他以为只要能逆转,就能把你的病‘逆转’回未发作之前。他想用逆转之法救你的命,让你像正常人一样活过十八岁,活到八十岁。”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杀老侯爷,难道”
“不是因为老侯爷阻止他。”婆母闭上眼睛,“是因为老侯爷要用逆转之法复活原配。而逆转之法只能使用一次——这是段绎从古书上查到的。一次逆转只能逆转一个人的命运。如果老侯爷用了,锦书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段绎杀了老侯爷,抢夺逆转之法的使用权。”段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和我吵架那天晚上,是因为我知道了他杀父亲的事,跑去找他质问。”
段锦书浑身都在发抖,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我连忙扶住她,婆母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我问段绍。
“我说他是弑父的畜生。”段绍低着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说他不在乎,只要能救锦书,让他杀谁都行。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配指责他。我气疯了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然后他就倒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本来不该死的。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锦书。我是最没资格指责他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每天只会喝酒发脾气,根本不配当他的弟弟。”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段锦书忽然挣脱了我的手,走到段绍面前,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段绍偏过头,没有躲,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你确实不配。”段锦书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连让我打你都只会傻站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大哥护着我,你就躲得远远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疏远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承祖承欢那么冷淡?你怕你自己控制不住诅咒了我们!可我是你妹妹,我不怕!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怕不怕!”
段锦书一把抱住段绍,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出了声。段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妹妹的背。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哥错了。”
婆母别过头擦了擦眼角,我也觉得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