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歹毒的人
江秋月要把他送给林燕妮,他愤怒,他冷嘲热讽,他用老婆本儿诱哄人改变主意。
林燕妮主动求娶,还愿意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帮他做假证。
陈望却是一个眼神都欠奉,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可能。”
林燕妮难以理解:“为什么?”
她指着一旁的江秋月,搞起了捧高踩低地那套:“她除了长得比我好看一点儿以外,到底哪点比我强?!”
“我读过大学,而她小学都没毕业!”
“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双职工的父母,她呢?呵呵,除了吃就是睡,不挣钱不干活,还有一堆穷亲戚!”
说完这些还不够,她嫌恶地瞥了江秋月一眼,道:“她还穿得又土又俗!陈望,你要是带她去见你以前的同学,都会嘲笑你没眼光,没档次!”
被骑脸输出的江秋月不爽了,冷笑道:“你有档次,你在陈望家出事儿的时候,你跟他划清界限?”
“他要是带你出门,他同学会骂他脑子被驴啃了吧?娶谁不好娶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江秋月学着林燕妮的样子,像看垃圾一样瞥她:“还是个离过婚的老女人呢!”
林燕妮最恨别人说她离过婚,说她老女人。
江秋月连踩她两个累,她气得面目狰狞,骂道:“我跟陈望说话,你个乡下女人插什么嘴?!小学都没毕业的货色,也配跟我说话?!”
江秋月挺胸叉腰道:“他是我男人,我凭什么不能插嘴?他的人,他的钱,全都是我的!你个老娘们儿,想抢我男人,信不信我去派出所举报你对我男人耍流氓?让派出所把你个贱货给突突掉!”
骂人?
哈哈,她江秋月八岁就吵遍拐子村无敌手了!
江秋月连珠炮似的怼人:“还小学没毕业就不配跟你说话,那国务院的领导有大半都不配跟你说话吧?你真的好大的脸哦!”
林燕妮气得脸皮煞白,捂着心口直指江秋月:“你,你,你——”
江秋月:“这就气得说不出话啦?那我赶明儿去你们房管局门口,告诉所有人,你为了勾搭我男人,主动要给我们做伪证,你不得气死啊?”
林燕妮说不过江秋月,扭头似嗔似怒地瞪向陈望:“陈望!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吗?”
陈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然呢?你嫌她骂得不够狠,还想让我也骂你几句?”
林燕妮瞪大了眼睛:“好啊,好啊,陈望!你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也休想让我帮你抢回房子!”
江秋月再次扬了扬手上的房产证明:“别做梦了啊,我们有房产证明,我们不需要求任何人。”
说完就挽上陈望的胳膊,撞开挡路的林燕妮,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走咯,要房子去咯!”
带娃带老人的陈秀英在后面喊:“哥!嫂子!你们等等我啊!”
说着又推了林燕妮一把,说:“同志麻烦让让,我要锁门了!”
小宝珠附和道:“让让让!老阿姨不要挡路。”
又一次被骂老的林燕妮恨恨地跺了一下脚,怒声道:“我才三十!我不老!”
骂完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
下楼的时候,还因速度过快,扭到了脚。
小宝珠替她痛嘶了一声道:“还说不是老阿姨,都老得走路都走不稳了。”
陈秀英噗嗤一笑,捏了捏小宝珠的脸说:“你跟你妈妈一样,嘴真坏!”
小宝珠不仅不生气,还因和妈妈一样而高兴地嘻嘻了两声。
她们耽误的这会儿功夫,江秋月已经拽着陈望杀到四合院的大门口了。
这会儿四合院外头挤满了人,都羡慕地瞅着正在挂鞭炮的陈瑞金。
他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两鬓花白,双眼炯炯有神,长得一副极善钻营的模样儿。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出满脸褶子后,人都显得和善了几分。
当他划拉着火柴,要点燃鞭炮时,陈望在江秋月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陈望偏向于直接找派出所和房管局,让他们出面解决问题。
江秋月不肯。
她怕大伯一家心生怨恨,离开前毁了刚打扫干净的房子。
而且当面打脸才爽好不好!
她昨夜哄陈望:“你家帮衬了你大伯那么多,可你大伯十年来对你们兄妹不闻不问,你不恨?”
“你回来以后,你大伯甚至都不来看你一眼,只知道抢占房子,你不怨?”
“让派出所抓人确实能拿回房子,但你的恨你的怨,还憋在你心里呢!不发泄出来,死的那天都得后悔。”
陈望被这些歪理说服了,但又觉得干这么歹毒的事儿,他实在有愧于死去父亲的教导。
所以喊得不情不愿。
人群被这一声喊,让出一条路。
陈瑞金看着昔日被誉为小神童,被誉为老陈家希望的侄子,脸色不怎么好看道:“望仔,我知道你这会儿没钱没工作,所以记挂着这套房子。”
“但这套房子是你爸送给我的!当年你爷爷死得早,家里没钱,是我在酒厂里当长工,才让你爸有钱读书,有钱留洋!”
“所以,这套房子是我应得的!我不欠你什么!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还是不要想着走歪门邪道比较好。”
听到这恬不知耻的言论,陈望失笑出声。
笑自己竟然还顾忌着骨肉亲情。
这种倒打一耙的人渣,也配当他大伯?
陈望冷冷道:“你进酒厂当长工,不是因为你欠酒厂老板的钱,才带着祖传粮酒技术进去还债吗?”
“你供我爸读书留洋?呵呵,老家谁不知道我爸是赘给了我妈,才有钱继续深造的?”
“我是姓陈,但不是你陈瑞金的陈,是我妈陈秋萍的陈!”
“我爸从来不欠你什么,反而是你,以要养我奶为借口,几十年来找我爸要了多少钱,你要我在这里一笔一笔地算给你听吗?!”
不清楚赣省往事的街坊邻居们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当场对着陈瑞金指指点点了起来。
“真不要脸啊,扒着他弟弟喝血,还敢说这房子是他应得的!”
“可不嘛,走了一辈子歪门邪道的老货,还有脸劝望仔别走歪门邪道。”
陈瑞金听着周围的唾弃声,脸色难看的要命。
这狗崽子怎么会知道那些陈年旧事?
呵,肯定是陈定南讲的!嘴上说着帮扶他这个兄弟,实际上嫌他嫌得要死吧?
不然怎么会把这些老掉牙的事儿,告诉陈望,让他这会儿丢尽老脸呢?!
陈瑞金攥紧拳头,冷哼道:“随你怎么说!反正这房子就是我的,我有你爸亲手写的赠予证明!你给我从哪来滚哪去,别耽误我放鞭炮搬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