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珍珍不得不主动认罪
言长林最恨的,就是闺女说的这几句话。
现在被江秋月拿出来反复鞭尸,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显然是在竭力忍耐怒火。
好在能做到这个级别的人,都是千年的王八,能忍着呢!
他扭头又给了言珍珍一巴掌,假装是被闺女气黑了脸,看似恨铁不成,实则为其脱罪道:“你个混账东西!在家里胡说八道就算了,在外头竟也干这种狐假虎威的事儿!”
言珍珍痛死了。
却又不敢恨亲爹,只跟偷偷地瞪着江秋月,诅咒着江秋月。
还在心底发誓,今日的耻辱,她会千倍百倍地施加在江秋月身上。
陈望敏锐地瞅见她怨毒的眼神,也顾不得跟江秋月生气了,本能地将人护在身后,冷声道:
“是狐假虎威,还是仗势欺人,我相信纪检会自有分辨,言副厅长,你与其在这里替你女儿辩解,不如回去查查你女儿究竟仗势欺过多少人!”
闻泰也瞅见了言珍珍的愤恨,摇头叹气道:“老言啊,你还是回去好好管教你闺女吧,她道歉道得虚情假意,言不由衷的,别说秋月这个受害者了,就是我这个旁观者,听了都膈应,憋闷。”
见老上司不肯劝着化干戈为玉帛,还有给那个村妇撑腰的意思,言长林赔笑赔礼的心思淡了几分。
他皮笑肉不笑道:
“闻老,这不能怪我闺女道歉道得不诚心,实在是她冤啊!”
“她只吓唬了江秋月同志,她那一巴掌根本就没扇实。”
边说边瞥了一眼江秋月的脸:“江秋月同志脸上的伤之所以这么吓人,说不准是她自己打的。”
言长林以为江秋月会因谎话被戳穿而惊慌失措。
闻泰这老狐狸也会因此偃旗息鼓,跟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知江秋月这村姑,演技超绝,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啪嗒啪嗒地流泪。
然后用所有人都能过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早该知道的,贫农哪里斗得过当官的啊?”
“脸被打肿了,会被怀疑是自己打的;”
“人被打死了,肯定也会被说成自杀吧?”
“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我直接死了算了!”
说着,就起身往墙上撞过去。
陈望十分配合地拦下、摁住江秋月。
不配合不行啊,他老婆力气大得跟头野猪似的,别人根本摁不住。
江秋月用力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他们了不起,他们位高权重,他们总有一天会弄死我的,我不想被折磨,我自己死了算了——”
闻泰老两口也配合着去阻止江秋月。
周清拽着江秋月的手,说:“丫头,丫头别冲动!他们言家了不起,我们闻家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国家不会放过任何仗势欺人之徒的!”
闻泰也是恨恨瞪向被江秋月的操作吓到了的言长林:
“你闺女在众目睽睽下动手打人,你怎么有脸说她没打实的?”
“言长林,你这是要仗着这官身,把人小姑娘给逼死啊!”
言长林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那意思”
说着又扭头看向言珍珍,低声质问:“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没打实吗?”
言珍珍气炸了。
向来只有她诬陷别人的,今天竟然反遭诬陷了!
她愤怒道:“我就是没打实啊!我当时手都不痛!”
闻泰冷斥道:“还敢狡辩!你这丫头打小就在大院里作威作福,你当我们这些老东西是看不见吗?!”
说着,又横了言长林一眼:
“难怪她敢在外面仗势欺人,原来是有你这个亲爹包庇!”
“老言啊老言,你就等着纪检会的传讯吧!”
骂得差不多后,闻泰又瞅向躲到一边看戏的大孙子:“闻康,送客!”
闻康连忙应下,尴尬但强硬地把言长林父女二人往外请。
被轰出小洋楼之前,言长林还听见江秋月的“疯言疯语”:
“他们言家这么厉害,会不会把知道我被打的人都杀了啊?”
“陈望,陈望,我不能连累他们,我之前挨了打是走着回去的,我在路上遇上了好多好心人,他们都知道言珍珍打了我,我要去告诉他们,不要说出去!”
“啊,还有个京城日报的记者同志呢,我得去告诉他,不要报道出来,不然会被言家报复的”
言长林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歹毒的丫头!
他闺女只不过是抢了一套衣服而已!
江秋月逼得他闺女在百货大楼里说错话还不够,竟然还闹得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甚至还告诉了记者,想要全国人都知道!
这事儿根本就压不下去了。
言长林领着言珍珍回到家后,心痛地看向自己娇惯着长大的女儿。
言珍珍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磕巴问:“爸?您、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言长林说:“主动去认罪吧,珍珍。”
言珍珍连连摇头,哭着说:“不,不,爸爸,我不想坐牢,我只是吓唬了她两句啊,我真的没有打到她”
言长林握住了她的双肩:“听我说!你现在认罪,你只是打了她一巴掌,再恐吓了她几句而已,再严打,你顶了天就判个一两年。”
“但你不认罪,你从前干的那些事儿,都会被翻出来。”
言长林眸色深深道:“闺女,你自己也清楚吧?杀人是偿命的。”
言珍珍哆嗦了一下:“可是,可是还有很多人跟我一起干的啊,他、他们肯定会保我的!”
她不怎么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想起了一个人:“我我我我去找少飞哥帮忙,他——”
“珍珍!”言长林叫停了闺女的慌不择路,“你只有藏住那些秘密,你那些哥哥姐姐才会帮你。藏住了,咱家就算这次落魄了,以后也会好起来的;但要是藏不住,咱们全家都得死!”
言珍珍还是听得进去劝的。
只是仍为坐牢感到恐惧,她捂着脸痛哭:“可是我不想坐牢,我怕被里面的人欺负”
言长林抱住闺女,说:“没事的,没事的,一两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了,你那些哥哥姐姐们肯定会帮你疏通关系,让你在里面好吃好喝的。”
言珍珍哇哇大哭了起来。
既后悔招惹了江秋月,又恨江秋月不肯得饶人处且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