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星辞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队徽,只是微微偏过头。
“车队现在资金紧张,哪有钱给你折现。”
江念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楚月霜,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你以为你现在手里还有什么股权?”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江念。
“你什么意思?”
当年成立车队时,我拿出了全部的赛事奖金。
占了整整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那是我们白手起家的全部身家。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妈突然上前一步。
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份复印件,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星辞为了挽留雨桐在车队,早就把你的股权转到雨桐名下了。”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理直气壮。
“雨桐现在才是车队的大股东!你要什么钱?你吃星辞的喝星辞的,还想要钱?”
复印件散落在地。
我低头看去,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赫然签着我的名字。
字迹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伪造我的签名?”
我极度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
“什么叫伪造!”
贺星辞有些恼羞成怒。
“我们是夫妻,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雨桐愿意屈尊留在我们这个小车队,给她点股份怎么了?”
他满脸失望地看着我。
“你天天躺在病床上,什么价值都提供不了,难道还要死占着股份不放吗?”
我看着贺星辞那张熟悉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给林雨桐安全感,他连最后一条底线也踩碎了。
“好,很好。”
我缓缓拿出手机,直接调出录音界面。
“你们这是伪造签名、职务侵占。”
我看着贺星辞和江念。
“我现在就向赛协和媒体曝光你们的丑闻。到时候,别说这辆新车,连你们的车队也得直接注销。”
听到“曝光”两个字。
贺星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江念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楚月霜!你敢!”
江念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我用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借力避开了她的手。
“你装什么清高?”
江念没抢到手机,急红了眼。
她死死盯着我,脱口而出。
“要不是当年雨桐手下留情,你以为你只是断条腿那么简单?!”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贺星辞猛地转头,厉声呵斥:“江念!闭嘴!”
我妈也吓白了脸,赶紧去拉江念的胳膊。
可是已经晚了。
江念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手下留情?”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江念的眼睛。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什么都没说。”
“说!”
我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步逼近江念。
拐杖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江念,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直接报警!”
在我的步步紧逼下。
江念终于崩溃了。
“是你自己倒霉!”
她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当年雨桐只是在你赛前的水里加了微量肌肉松弛剂!她只是想让你发挥失常,好取代你成为主力车手!”
“谁知道你非要逞强去拉极限转速,才导致刹车失灵撞车的!”
我如遭雷击。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肌肉松弛剂。
我想起车祸那天,我上车前喝的那瓶水。
水是贺星辞亲手递给我的。
“所以”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贺星辞。
“你当初给我递水的时候,就知道里面被下了药,对吗?”
贺星辞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紧紧咬着下唇。
“月霜不是的我当时只是”
“你早就知道!”
我提高音量,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亲眼看着她给我下药,你却为了护着她,选择了沉默!”
我转头看向我妈。
“还有你!你也知道!”
我妈心虚地别开脸。
“雨桐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那时候风头太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答应了雨桐她妈,要好好照顾她那是我最好的闺蜜,我没办法”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原来如此。
我的隐忍,我的付出,我这三年来的生不如死。
全都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曾经翱翔天际的双翼。
是被我最爱的丈夫,我最亲的母亲,我一手提拔的闺蜜。
联手折断的。
“贺星辞。”
我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将涌到嗓子眼的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