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建国一脸阴沉地走进车间,
先是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一下傅宴礼和王雪晴,然后恭敬的俯下身子伸出双手。
“师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还以为这点小事,总部会随便派个总工过来呢。”
我把手抽了出来,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傅厂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你儿子和你小姨子说,我一个管后勤看仓库的,不配来修这机器,你认同吗?”
傅建国一听这话,冷汗不自觉地留下。
转头对着二人怒吼:
“你们两个懂个屁啊!”
“顾师傅能来修机器,是我们分厂走狗屎运了!”
“一会回去,都他妈给我写检讨!”
说着,他转过头对我赔着笑。
“师父,您别生气,我让他们写个检讨,在全场面前念,再额外给您一笔补偿费,可以吗?”
我伸了个懒腰,对着他摇了摇手指。
“傅建国,你该不会我是来找茬管你要钱的吧?”
“奖金对我来说也就是银行卡多个数字,我之所以接这个活,是因为这机器是我装的。”
“我不忍心在退休前,看这台老伙计倒下,你懂吗?”
我说的是实话。
说白了,这十万奖金对于我一个成名已久的八级工来说,不算什么。
人老了,就总是怀念年轻时候的东西。
这台机器是我评了八级工之后,第一台亲手指挥组装的机器。
我对它自然有感情。
可王雪晴和傅宴礼,不仅修不明白,用不明白。
还指着我的鼻子大呼小叫。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另一边,傅建国刚想点头回应,就被傅宴礼抢了先。
“老东西,你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我爸尊老爱幼,主动向你示好,你不仅握手不握,连身子都不从椅子上起来,太放肆了!”
“我劝你赶紧跪下,争取宽大,免得一会我爸……”
“啪!”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就扇到了他脸上。
“爸!你疯了吧,你为个老帮菜打我!”
“明明是他先装逼的,还说你是废物,我是为了维护你的权威啊,不信你问他们!”
一旁的工人听到傅宴礼把话题甩过来,哪能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立马点头附和:
“是啊厂长,这老东西大言不惭,先是说自己写过什么什么大作,又骂咱们厂都是废物!”
“不仅如此,他还要咱们向总部报停,要咱们关厂整顿!”
“傅少是为了您,为了咱厂子,他没毛病啊!”
“都给老子闭嘴!”
傅建国爆喝一声,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工厂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我翘着二郎腿,脚尖不停晃着。
“建国啊,看来你把这厂子管的蛮好,先不说效益怎么样,至少底下人很听你话啊!”
“我确实刚才说你是废物了,要不,我给你道个歉?”
傅建国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师父,您这话说的就太打我脸了,我怎么敢让您给我道歉。”
“既然您说我们有毛病,那我们分厂就绝对做的不对。”
“除去道歉和补偿费,我个人做主,把您的奖金翻三倍,您看这样,您能消气吗?”
不得不说,傅建国比在场的人强太多。
至少人家的态度十分良好,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但很可惜,今天我不打算做一个好说话的人。
“奖金这些就不需要了,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把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和小姨子开除,厂子停业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