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始终没有回应,祝裳琦意识到什么,没再开口。
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拿起公文包,掏出里面的文件。
封皮上的日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似乎就是为这一刻准备。
“尘定,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也不会原谅过去发生的一切。”
“我也会遵守自己的承诺,等你康复后,永远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这里是我的所有资产,包括卖掉温南卿那套房后,拿到的钱。”
“希望你能收下这些东西,至少让我们心里好受一点。”
我缓缓回头,看着那些文件,没有拒绝。
这本来就是他们欠我的,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祝裳琦见我选择接受,赶紧收起来,放在我床头的抽屉。
拿起桌上的保温桶,就要去打饭。
“尘定,你好久没吃饭了,我去给你打点菜尝尝。”
她兴高采烈出去,可回来时,却被医生拦在门外。
医生叹了口气,把她之前留在病房里的随身用品,都递了过去。
“你不用进去了,病人强烈要求,禁止任何人探望。”
“那谁来照顾他?他还没有痊愈。”
祝裳琦边说边要往里闯,里面又出来两个护工,没好气地劝她。
“人家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醒了,你就别进去刺激他了。”
“他花钱请了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他照顾好的。”
祝裳琦喉头滚了滚,还想说什么,但想到我刚才死寂的眼神,便没再继续坚持。
她透过玻璃窗拉下来的百褶帘缝隙,隐隐约约看到,我坐起来的身影。
准备离开前,将手里的保温桶交给护工。
“好,我不进去,那麻烦你们把饭带给他。”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快走吧。”
病房门毫不留情关上。
祝裳琦拿着洗白了的衣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突然,门又开了。
她心中一喜,还以为会有人叫她回去。
结果只是护工阿姨出来,把她刚打回来的饭倒进垃圾桶。
她眼里的光彻底暗淡,但随后又嘲讽地笑笑。
这都是她的报应。
而流离失所、被人当做过街老鼠一样对待,更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看着祝裳琦终于离开,护工阿姨愤愤不平。
“小伙子,你的事我们都知道,这种女人就不该原谅。”
我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小口,静静听她说。
“之前你的事儿被人拍到了网上,可火了,大家都在骂那对狗男女。”
“说他们丧良心,要遭天谴,结果你弟弟当场就疯了!”
疯了?
听到温南卿的情况,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你跳楼后,那女人的孩子就没保住,刚做完流产手术,他就疯了。”
“对着你跳楼摔下来那地儿,又是磕头,又是哭闹,你爸妈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家。”
“这大半年,还经常跑来发疯呢。”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阵阵嘈杂声。
阿姨立马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积极地递给我。
“小伙子你看,说曹操曹操到,你那丧良心的弟弟来了。”
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
我看见有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对着马路,不停磕头。
要不是头发花白的父母跟着,我完全认不出,那是当年古灵精怪的温南卿。
他衣服上满是脏污,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散发着恶臭。
身上各种更是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脓包疙瘩,看起来十分吓人。
见此的场景,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护工阿姨见我不太想看,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事儿,你不想看就不看,以后都是你的好日子,才不因为这些影响心情。”
三个月后,我在护工阿姨的悉心照顾下,身体基本康复。
出院那天,大家甚至给我办了一个欢送仪式。
“尘定,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陪伴我将近一年的医生,用心嘱咐,还将所有注意事项手写在清单上。
护工阿姨也提来家里的特产,非要让我带走。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你还年轻,日子长的很呢。”
我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跟大家鞠躬道谢,便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下一站,
是从未到达过的远方。
只是离开前,我好像看到垃圾桶旁有个熟悉身影。
蜷缩着身子,把头埋得很低,像是故意不让我看见。
那个人很像祝裳琦,但到底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
飞鸟越过荆棘岛。
我的未来,正奔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