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走?】
我没有回。
登机前,他发来一段很长的话。
【我昨晚回了公寓。】
【里面全空了。】
【我才发现你真的不要我了。】
【听澜,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见外婆,她给我夹了很多菜。】
【我记得我们一起挑床单,你说灰蓝色像海。】
【我记得你怕冷,冬天睡觉总把脚塞到我腿上。】
【我都记得。】
【对不起。】
【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很害怕。】
【我怕面对你,也怕面对苏挽。】
【我怕承认自己在失忆时爱上了别人。】
【所以我选择装下去。】
【我知道我很卑鄙。】
【可是听澜,我现在后悔了。】
【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我看完,关掉屏幕。
飞机滑行时,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窗外,城市灯光一点点后退。
我没有哭。
也没有回头。
十二个小时后,我抵达米兰。
分部同事来接我。
他叫Marco,是个说中文带着奇怪腔调的意大利工程师。
“沈,欢迎。”
“你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站在机场外,深吸了一口陌生城市的冷空气。
天空很蓝。
风里有咖啡和石板路的味道。
我给我爸发消息。
【到了。】
他秒回。
【平安就好。】
小陈也发来一串表情包。
陈姐发来过户进度。
周越发来索赔函回执。
生活像一张被重新展开的图纸。
每一条线都不再通向陆既明。
到意大利后的第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新项目在北部工厂,设备调试总出问题。
我白天开会,晚上改方案。
有时候凌晨两点回公寓,窗外还能看见远处教堂的钟楼。
我开始自己做饭。
开始周末去菜市场买花。
开始在语言环境里磕磕绊绊地跟邻居聊天。
我把外婆的相片摆在书桌上。
旁边放着修复好的旧花瓶。
裂纹还在。
但修复师用金色细线填过,看起来像一条安静的河。
我爸视频时看见,笑着说:
“这样也挺好看。”
我说:
“嗯。”
“旧东西也能有新样子。”
陆既明仍然偶尔发消息。
一开始是道歉。
后来是回忆。
再后来,是一些不知所措的近况。
【苏挽情绪不好。】
【我妈一直不肯见她。】
【房子卖掉后,我们租了一个两居室。】
【她总说我心里还有你。】
【听澜,我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从不回复。
直到某天,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放在掌心,钻石在灯下有些刺眼。
【苏挽把戒指还给我了。】
【她说这本来就不是她的。】
【听澜,我想还给你。】
我看了一眼,终于回了他出国后的第一条消息。
【扔了吧。】
他很久没回。
过了半小时,他发来:
【这是我们订婚戒指。】
我回:
【不是了。】
【从我摘下来戴到苏挽手上的那一刻,它就不是我的。】
【从你明知一切还默认她戴着它开始,它也不再属于我们。】
【陆既明,别用废墟里的东西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