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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年忍着疲惫,给军军做了术后检查。
他露出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他竖起大拇指:“军军真棒,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军军好好休养,就会好起来了。”
“谢谢爸爸!”
军军在霍明珠的示意下,搂住陆斯年的脖子,亲上他的脸颊。
明明是最普遍的亲子接触,陆斯年眼前浮现的却是朵朵那张酷似沈知微的脸。
朵朵长得很像沈知微,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她。
每次下班回家,朵朵都会抱着最爱的布偶娃娃,坐在客厅等他,无论多晚、无论多困,她都会等。
从前,朵朵也会像军军这样搂住他的脖子,甜甜的叫爸爸,吻在他脸上。
但从霍明珠带着军军回国后,一切就变了。
他开始抵触朵朵的靠近,甚至讨厌她叫自己爸爸。
陆斯年没有说出来,但小孩子心思敏感,察觉到后不敢再靠近,只是怯生生的看着他。
那时他是什么感受?对,松口气,觉得负罪感减轻。
现在陆斯年却好想用力把朵朵抱在怀里,好想听她叫爸爸。
这么想的,陆斯年也就打算这么做了。
“朵朵呢,她在哪?”
霍明珠没想到陆斯年会突然问起朵朵的下落,愣了片刻,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自然是在家里。”
陆斯年难以置信,忍不住提高音量:“她一个三岁的孩子,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霍明珠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染上哭腔:“那怎么办,军军生病了我抽不开身,我只能把她放家里啊。”
平时若是陆斯年发脾气,霍明珠就会流眼泪,这招屡试不爽,然而他现在却无动于衷。
这一周为了让霍明珠放心,他让人把沈知微送到了精神科的病房关起来。
他分明嘱咐过霍明珠,眼看好两个孩子。
他相信霍明珠会负责任,便全身心投入到军军的病情上,没想到她竟然把朵朵一个人放在家。
一个三岁的孩子自己在家,这要是有什么好歹,他怎么跟沈知微交代?
为了给朵朵治病,沈知微急得什么招数都用了,这要是真有个意外
陆斯年不敢想,拉开门快速往家里赶。
开车向来安全第一的陆斯年,不断的把油门往下踩,恨不得闪现到家里。
“朵朵,爸爸回来了,别怕!”
他大汗淋漓的往家里跑,边开锁边安抚,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大厅的婚纱照摔在地上。
“朵朵,你在哪?有没有受伤?婚纱照有没有砸到你?”
他往楼上主卧走去:“爸爸回来了,别怕,快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陆斯年把家里翻了个遍,没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他想给霍明珠打电话,问她是不是确定朵朵一个人在家,却被茶几上的死亡证明吸引注意。
上面写的,正是朵朵的名字,而日期在半个月前。
出具证明的,是他的医院。
陆斯年颤抖着拿起死亡证明,被气笑了。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竟然还能联合我手下的人做假的死亡证明。”
陆斯年可以原谅沈知微,但并不代表会放过受贿的人。
这种死亡证明都敢乱开,真是不想干了。
陆斯年又回医院,拿着死亡证明找到那天的主治医师,拍在他面前。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什么意思?”
陈医生懵了,拿起死亡证明反复观摩,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口:“院长,这个证明我是走程序开的,没问题啊。”
“没问题?”
陆斯年声音提高:“你是说我女儿死了?”
这下陈医生更懵了,那天他让陆夫人去找陆院长来操刀,陆院长估计是有手术撞了抽不开身,但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女儿死了吧?
他这几天手术排得很满,每天休息时间都得从牙缝里挤,确实有听到同事在议论院长的家事,但他没有认真听,莫非闹的就是这个?
陈医生一下就来了精神,揉了一把眼睛站起来:“院长,你真的不知道吗?那天你女儿被推到手术室,那是最后的机会。”
“虽然这样说很惭愧,但在医术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要是你来操刀肯定能解决,我还需要再沉淀”
陈医生态度诚恳,是真的把陆斯年当成榜样,然而陆斯年的回应却是把他的头摁在办公桌上。
“放屁!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死,沈知微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她演戏?”
陈医生大喊冤枉:“院长,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我都听不懂?什么演戏?”
“还在说!”
陆斯年甩开陈医生,浑身抖个不停的愣在原地,他想到沈知微三番四次说他害死了女儿,想到那天她在医院走廊嘶吼着要他交出女儿的尸体,想到那天她在病房里近乎疯狂的把那些化肥往嘴里塞,还叫着朵朵的名字
一切串联起来后,他入坠冰窟。
“不,不会的,朵朵不会有事的,珠珠还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陆斯年自我肯定的点头:“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我去找珠珠,让她把朵朵交出来,一切都会不攻自破了。”
他转身,步伐又急又快,甚至左脚绊右脚的摔在地上。
“院长,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他摇头,也顾不上白大褂染上污渍,往军军的病房跑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般。
到门口,陆斯年正想推门,却看到他的助理恭恭敬敬站在霍明珠面前。
“霍小姐,朵朵小姐的配型我很快可以搞定,但是孩子死了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要是让院长知道这一年里我给他的病历本都是假的,朵朵小姐的情况早就很严重了,我不仅会被辞退,还会被业内封杀。”
想到后果,助理声音带上颤音。
相比之下霍明珠淡定多了,她冷冷一笑,语气云淡风轻:“怕什么?就算他知道,有我给你撑腰,他不会怎么样的。”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虽然沈知微是陆斯年法律上的妻子,但他心里的人一直是我,那个贱种生病,他爱理不理的,军军一生病,他比谁都急。”
“我不过是随便说两句,他就真的同样把沈知微送到精神科关起来,就他对我的重视程度,你觉得是一个贱种可以撼动的?”
若是之前助理深信不疑,但他总觉得事情也不完全就像霍小姐说的那样。
毕竟看到沈小姐闹,看到她发疯,陆院长还是很在乎的。
说明沈小姐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要是陆院长知道是他联手霍小姐害死了朵朵小姐,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不信,霍明珠的胜负欲被勾起,她哼一声:“大不了到时候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好了,陆哥爱我,不舍得对我做什么的。”
“比起你更改病历本,我把那个贱种的尸体拿去喂野狗后,还烧了给军军当化肥完,哪个更严重?”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霍明珠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引以为荣。
下一秒,砰!
病房门被踹得哐当响,面色黑沉的陆斯年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