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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求之不得被带走,他们以为这是解脱,怎知事情闹得太大,监狱里的人也是有血性的,把两人又打了一顿。
对于这些陆斯年都默默承受,这是他欠沈知微跟朵朵的。
他只希望出去后,能够得到沈知微的原谅。
有件事陆斯年没告诉沈知微,从她进医院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她。
都说身上有共性的人会相互吸引。
他看过沈知微好几次熬通宵研究病人的病情,想手术方案,虽然不一定被采用,但她会去做。
刚开始做医生时,他也是这样的,不为别的,就为能给病人多一丝生的机会。
他知道,她每次都会在向他请教问题时,偷偷盯着他的脸看。
若是别的人这样,陆斯年会觉得冒犯,只有她,他会惯着,甚至希望她看久一些,能永远记住他。
但每次关注沈知微时,他都会不由自主想到霍明珠,想到她远在他乡会不会孤单。
时间久了,他的眼前被沈知微完全占据,所以才会在升职宴上她告白时,毫不犹豫的同意。
陆斯年觉得他肯定是对她心动了。
他知道,她离职是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在工作上为难,她那么爱这一行,哪怕没有回报都愿意继续付出,却为了他放弃。
陆斯年记得那天,她明明很难过,却还是笑盈盈安慰他:“以后就要靠你养我了。”
那天陆斯年摸着她的头,他想,这样也好,让她在他的羽翼下好好生活。
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她才入行不久,不知道那种手术失败后的无力感。
让他替她省去痛苦也好。
陆斯年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后来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他记不清了。
陈逾明每天都会来告诉沈知微,陆斯年跟霍明珠在监狱里经历的折磨,最后补一句:“你解气了没?”
她笑着点头,可再解气,她的朵朵也回不来了。
沈知微收拾东西,把朵朵的遗物小心翼翼放进背包里。
她想离开这座让人伤心的城市,痛苦的记忆太多,她不想一辈子都压抑。
以后具体去哪她不知道,但是先得去趟迪士尼。
临走前,陈逾明带来最新消息,陆斯年被打进医院只剩一口气,说死之前想见见沈知微。
她不想去,但还是看在朵朵的份上了。
不过是半个月没见,陆斯年瘦了很多,一脸憔悴,胡子拉碴,身上遍布狰狞的疤痕,让人恐惧。
看到沈知微,他沉寂的眼亮起光芒。
“知微,你来了”
他想坐起来,却被疼痛狠狠拽回去。
而沈知微只是看着陆斯年好几次起身失败,最后认命的躺在床上。
“你说我去了那边能找到朵朵吗?找到以后,她会原谅我吗?”
沈知微残忍的戳破他的幻想:“不会,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说得对,她不会原谅我。”
陆斯年失声痛哭,从他知道真相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沈知微面前流泪。
“我应该信你的才对,明明有那么多能够救她的机会,可我一次都没有把握住,她肯定不要我这个爸爸了”
沈知微对他的哭声觉得烦躁,她想到自己之前在他面前流泪,他也是这样的不耐,原来不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对不起,知微。”
陆斯年赶紧道歉:“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太晚,也于事无补,但是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朵朵一个道歉。你的我先给你,晚一点我去那边找到朵朵,再跟她道歉。”
“我很清楚我的身体,我马上就要死了,知微,你能对我笑一笑吗?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好吗?”
“不可能。”
沈知微冰冷的拒绝:“我不会再对你笑,我要你带着愧疚痛苦的死去,这是你欠我跟朵朵的。”
“朵朵活着的时候,你让她痛苦,你凭什么幸福?别想去那边找到朵朵,她那么可爱,她会上天堂,而你这种魔鬼是要下地狱的。”
“对,你说的对”
陆斯年眼神变得涣散:“我是该下地狱的,是我害死了朵朵”
陆斯年死的时候没有闭眼,在他注视的方向,沈知微利落转身。
差不多了,她该登机了。
沈知微拍拍背包,露出温柔的笑:“朵朵,妈妈这就带你去迪士尼,我的小公主那么漂亮,就应该生活在迪士尼的。”
飞机落地,沈知微马不停蹄去了迪士尼。
她的朵朵等了太久,她不能再让朵朵等了。
从傍晚到深夜,沈知微抱着朵朵的布偶看了很久的烟花。
泪水模糊间,她看到穿着公主裙的朵朵眼睛亮晶晶的说:“妈妈,迪士尼真漂亮!烟花真美!”
“是啊,真美,朵朵,你的遗愿妈妈替你完成了,以后也要记得多来看看我,好吗?”
这时,一阵风吹过,像小孩的手胡乱抹去她的泪痕。
再后来,沈知微做了幼师,每天都跟三四岁的孩子打交道。
她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朵朵的影子,就好像朵朵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沈知微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宁愿活在梦里,也不愿意痛苦的醒着。
以后,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