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前咆哮突击队队员,前冬日战士,现斯塔克大小姐的专属管家…保镖…司机…厨师…保姆,已经将他的新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哪怕我并没有要求他去做这些。
早餐的班尼迪克蛋流心得恰到好处,荷兰酱轻盈柔滑;咖啡永远是我要求的温度;真丝睡衣洗净熨烫后,会用薰衣草精油熏过,挂在通风处,而不是傻乎乎地塞进烘干机。
他甚至学会了分辨我那一堆护肤品的使用顺序,哪怕我别扭地告诉他他不需要去做这些,但他表示做点什么能让他获得内心的宁静,并且他也愿意去学这些“日常常识”。
哈利总是很自觉地帮忙,摆餐具,收拾我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杂志,或者在我心血来潮烤饼干后,默默地和巴恩斯一起清理战场,打开所有窗户散味。
有那么几个瞬间,端着巴恩斯刚榨好的新鲜橙汁,看着哈利被电视里的脱口秀逗笑,我恍惚觉得,这个位于英国无聊郊区的临时住所,竟然也有了点还在美国时,那些漫长、慵懒、被金钱和宠爱浸泡着的暑假的味道。
嘈杂,任性,又鲜活得令人上瘾——不过这里少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姐妹,就少了几分热闹和抓马,多了些安逸。
直到八月中旬那个燥热的深夜。
我正梦见自己在圣巴特的海滩上,被一群身材堪比男模的救生员环绕,其中一个长得特别像年轻时的罗伯特·雷德福,正弯腰要喂我吃一颗沾满糖霜的草莓——就在草莓即将碰到我嘴唇的瞬间,一阵敲门声把我硬生生拽了回来。
“唔……”我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希望那声音是幻觉。
“西德妮?”门外传来哈利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睡了吗?是我,哈利。”
我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看了眼床头柜上那个蒂凡尼复古闹钟,幽蓝的荧光指针无情地指向一点半——真是罪恶的时间。我的起床气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飙升。
“如果你没有充分的理由,比如外星人入侵地球,”我对着门口吼道,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我不介意让你的头发变成粉色!”
门外沉默了一秒。“是……是我朋友来了,现在在在楼下门口。我觉得……你得来看看。”
朋友?这个点?我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残余的美梦和帅哥救生员一起烟消云散。我一把掀开丝绸薄被,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我随手抓起搭在床尾椅背上的雪纺长外套——薄得像一层雾,披在身上跟没披区别不大,但是足够漂亮——带着一身被吵醒的低气压,拉开了房门。
哈利已经穿戴整齐,背着那个我给他的,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手袋。海德薇安静地待在笼子里,被他提在手上。
哈利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炯炯有神。他脸上有种混合了兴奋、紧张和某种不安的期待,绿眼睛亮得惊人。
“你最好保证你的朋友值得我牺牲宝贵的睡眠和可能出现的黑眼圈,波特。”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威胁。
“他们……他们开了一辆会飞的车来。”哈利似乎觉得这足以解释一切,侧身让开,示意我下楼,“而且......我觉得也要跟你说一声。”
会飞的车?我挑了挑眉,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趣。
跟着哈利走下螺旋楼梯,巴恩斯已经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楼客厅的阴影里。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好在他还记得套一件薄薄的卫衣外套,遮住他那过于惹眼的金属手臂。
他看了我和哈利一眼,又看向门口,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但身体姿态已经进入某种戒备状态。
哈利率先打开了门。
门外,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Jesus
Christ,我该怎么形容这玩意儿?一辆仿佛从废车场最深处打捞出来、又被粗暴拼接在一起的福特安格里亚。
它那身原本可能是蓝色的漆面如今斑驳得像得了皮肤病,车灯一只亮一只灭,保险杠以一种顽强的姿态歪斜着,轮胎看上去饱经风霜。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修剪整齐的草坪、漆面光洁的篱笆格格不入的、顽劣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车旁边杵着的三根“红毛火把”,此刻顺着声音看过来,我也得以看清他们的长相。
最矮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和哈利差不多年纪,满脸雀斑,此刻嘴巴张得我都担心他会脱臼。他的目光在我、哈利、以及在我身后像背后灵一样阴恻恻的巴恩斯之间疯狂弹跳。
而另外两个男孩高得多,明显是双胞胎,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同样火焰般的红发,本来写满了“搞事”的戏谑笑脸,在此刻也凝固下来,转而染上一丝尴尬。
他们的目光——从我还带着睡意的脸,到裸露的锁骨和肩膀,再到那件睡裙勾勒出的曲线,以及下面一双光裸的腿——然后,像被同时按下了某个开关,两兄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们极其同步地、有些狼狈地把视线猛地甩向旁边,一个开始假装对路灯的灯泡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另一个则低头猛盯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突然开出了一朵神奇的花。
一阵夜风适时吹过,卷起我雪纺外套轻薄的下摆,露出更多光滑的小腿肌肤。我无所谓地拢了拢根本没起到什么遮挡作用的外套,甚至没费心去拉紧。
谁在乎?这是我家门口,而我被吵醒了,有起床气的西德妮·斯塔克最大。
“哈利?”那个矮个子红发男孩终于打破尴尬的安静,“她、她是……?”
“罗恩,乔治,弗雷德,这是西德妮·斯塔克,我……暂时住在这里。西德妮,他们是罗恩·韦斯莱,还有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我在霍格沃茨的朋友。”
他飞快地介绍完,然后补充,“他们……他们是开车飞来的,本来想去德思礼家找我,正好看到我出来……嗯,丢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