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来斤，不爱洗澡
“舒曼，今天顾团他应该也会在吧，要是看见你的表演他”
周舒曼微微皱了皱眉，轻声打断了林茜的话。
“茜茜，顾团已经结婚了，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林茜撇了撇嘴，眼底划过一阵暗芒，但是随后又立马挽上了她的胳膊。
“哎呀，舒曼你不要生气嘛，我就是觉得太可惜了，像顾团那样的青年才俊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
说着顿了一下，朝着周舒曼的肩膀靠了靠，小声的说。
“你都不知道，我打听了一下，顾团的那个结婚对象是乡下来的土妞，不仅长得难看，家里还是几代的贫农，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顾团啊。”
周舒听了这句话，手下意识揪在了一起。
原本她以为顾衍舟和别人结婚，是遇见了更好的结婚对象，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家世长相都不如她的。
那凭什么不能是她？
看见周舒曼这个样子，林茜就知道她说的话起作用了，再开口添了把火。
“你说你当初和顾团都已经安排相亲了，要不是那个小土妞从中横插一脚，没准现在和顾团结婚的人就是你了。”
“我还听说那小土妞有两百来斤，不爱洗澡，长得可难看了。”
两百来斤，不爱洗澡，长相难看的姜岁禾：⊙(◇)？我吗？？？
她原本纷杂的思绪都被身后两人的谈话声给带偏了。
只不过，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像是在哪听过的一样。
“顾顾团居然愿意和这样的人结婚。”
林茜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没准是霸王硬上弓呗，你还不清楚顾团吗，除了这档子事也只能负责了。”
周舒曼的脸上浮上了一抹嫌弃和厌恶。
“还真有这样的人？”
林茜点头，“咋没有啊，人心隔肚皮，现在坏人可多了呢，你小心着点吧。”
“不过我还是觉得，整个军区没有比你更配顾团的人了。”
周舒曼的脸上莫名泛起一阵红晕，眼里流出一抹惋惜。
“茜茜，别说了，顾团都结婚了。”
林茜却有些不在意，“结婚咋了，我看啊，顾团早晚得离，我要是娶了这样的老婆，巴不得早点离婚。”
“只不过，离了婚的顾团，可就配不上咱们舒曼了。”
周舒曼拍了拍林茜的手，“好了好了，别说了，马上他们就要进来了。”
后面的交谈声逐渐变小，像是贴着耳边在说话。
姜岁禾的下巴抵在手背上，脑袋左右晃动着。
舒曼，这个名字还挺好听，就是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听过的一样。
但是大礼堂开始陆陆续续进来人了，礼堂里面的声音也开始纷杂了起来，打断了姜岁禾的思绪。
“哎，舒曼，你快看，顾团来了。”
姜岁禾听见这句话，也支起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走了进来，但是她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顾衍舟。
穿着一身笔挺的65式冬常服，胸前的暗扣敛在袋帽之下，礼堂的白炽灯光落下来，打在他的军帽上，在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
腰间扎着褐色武装带，钢扣锃亮，脚下一双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明明周围都是穿的一样的衣服，就只有顾衍舟能一眼抓住人的视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顾衍舟的视线也扫到了那边的姜岁禾，端坐在凳子上，眼神懵懵的和他对上之后，朝着他弯了弯嘴角。
奇怪，明明隔了大半个礼堂的距离，但是顾衍舟好像也能看见，在姜岁禾眼中盛满的，细碎的星光。
他的嘴角上扬，朝着姜岁禾也弯了弯嘴角。
“啊啊啊啊，舒曼你看见没有，顾团在朝着你笑。”
“我就说他是被迫结婚的吧。”
周舒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茜茜，你别胡说，万一他不是冲着我笑呢？”
林茜轻嗤一声，“舒曼，这边除了你，顾团还能朝着谁笑啊，总不是”
说着，林茜就和姜岁禾对上了视线。
“怎么是你？！你一个扫厕所的，怎么能坐在这！”
姜岁禾这才知道她觉得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在办公楼撞了她的那个女同志。
“谁和你说我是扫厕所的？”
林茜一愣，“那天你身上这么臭，不是扫厕所的是干什么的？还穿着大花袄子。”
说着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横，“你赶紧离开这，这不是你换了身衣服就能混进来的地方。”
姜岁禾摊了摊手，“就算我是个扫厕所的，你也不能这么嫌弃吧，你又不是不上．”
林茜一噎，“你”
周舒曼拉了拉林茜，“好了茜茜，这位同志能进来肯定是接受了检查的啊，门口还有人守着的呢。”
说着朝着姜岁禾的脸上打量着，这个女同志生的很好看，眼睛大大的，看向你的时候，一双眼里只有你，还有些细碎的光芒。
让人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靠近的想法。
姜岁禾也看向那个被叫舒曼的女同志，她生得也很好看，标准的瓜子脸，眼型偏圆，瞳仁漆黑清亮。
她的背脊挺得极直，脖颈修长，下巴微收，连双手交叠在身前站立的姿态，都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规整与优雅。
两人对上的瞬间，周舒曼朝着她点了点头，姜岁禾也笑了笑。
一旁的林茜看见这一幕却有些心里不舒服，这个人怎么能坐在这？
她都是因为文工团有表演，才能进来，这个人到底是沈身份。
“行了，舒曼，我就说顾团是在冲着你笑吧，你看周围还有谁的长相能比过你啊。”
姜岁禾耸了耸肩，转过头，视线越过礼堂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写着“顾衍舟”名字的座位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
顾衍舟坐得极直，脊背的线条透过厚实的军装布料透出来，透着股军人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凌厉与沉稳。
姜岁禾微微一怔，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慨。
以前看那些言情小说，作者总喜欢用“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他”，“哪怕穿着同样的衣服也能凭借气质脱颖而出”这种略显夸张的辞藻。
她总觉得那是文人的浪漫滤镜，是脱离现实的臆想。
直到此刻，隔着大半个礼堂的喧嚣与光影，她看着那个连后脑勺都透着冷硬气场的男人，才终于具象化地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真的会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并认出他，即使只是一个后脑勺。